“严大人可知,黄豆亦有早熟品种?且黄豆耐贫瘠,适应性强,对田地要求不如稻麦严格,许多受灾后土质稍差之地亦可种植。只要安排得当,抢抓农时,完全来得及在秋冬之前收获一季。”
“至于产量的问题,我不光有高产的种子,还有制作肥料的配方。这两者相互配合,不想高产都难。保证饿不死严大人。”
“待黄豆成熟后,臣名下的顾记愿意以高于市价一成的价格,长期、保底收购蜀地出产的所有合格黄豆!确保百姓种得出,卖得掉,换得到钱和粮!”
顾雅这番话,有理有据,有实招有担当,瞬间将严守礼的质疑怼了回去。
尤其是保底收购这一条,简直是为农户和官府吃了一颗定心丸!
这意味着种黄豆几乎没有风险,稳赚不赔!
蜀王听得心潮澎湃。
见严守礼又要抬杠,他连忙一拍案几,朗声道:“好!顾夫人真乃吾之子房、孔明也!思虑周全,既有良种良法又有善后之策!此事,便全权交由顾夫人负责!”
“臣领命!”顾雅躬身应道。
但她随即话锋一转,“然此事千头万绪,涉及种子分发、技术推广、农户组织、收购存储、加工销售等诸多环节。臣恐独力难支,还需一位精通实务、熟悉农事的干员协助。恳请殿下为臣指派一位得力助手。”
蜀王心情正好,大手一挥。“顾卿看中了谁?但说无妨,本王无有不允!”
顾雅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殿下众臣。
所有人要么低头,要么讲脸别向另一处就是不跟顾雅对视。
甚至有人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他们可是正经人。
最后,顾雅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脸色铁青、正暗自诅咒她的严守礼身上。
她嘴角微勾,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伸手指向严守礼,声音清晰地说道:
“臣以为严大人便是最佳人选。”
“严大人掌管王府后勤多年,对钱粮物资、人员调度想必经验丰富。且严大人方才对农事亦有见解,熟悉地方情弊,有他协助,此事定当事半功倍!”
严守礼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瞪着顾雅。
这毒妇!果然没安好心!
这是想借着办差的名义整治他、拿他当枪使,甚至拖他下水!
万一事情办砸了,他这个协助的能跑得了?说不定就被推出去当替罪羊了!
他想也不想就要拒绝。“殿下!老臣年事已高,精力不济,且后勤事务繁杂,恐难……”
“严卿何必过谦!你乃王府老人,经验丰富,正当为顾卿分忧,为蜀地效力!此事关乎国计民生,正需严卿这般老成持重之人把关!”
“准了!严卿你便好生协助顾卿,办好这黄豆推广之事!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顾雅甚至还听出了迫不及待的感觉。
可能蜀王也被严守礼的愚蠢折磨得受不了了吧。
最后一句唯你是问,让严守礼到了嘴边的推脱之词,硬生生咽了回去。
顾雅心中暗笑。
她选严守礼,自然不是真指望他能帮上什么忙。
这老家伙除了添乱和倚老卖老,估计也干不成什么正事。
但让她去打杂、跑腿、协调那些琐碎又容易得罪人的事务倒是物尽其用。
而且,有这么个监工在旁边,也能堵住一些说他独断专行的嘴。
若是他识相,老老实实干活,也就罢了。
若是还想搞小动作……呵,她有的是办法。
提高产量怎么能不使用肥料呢?农家肥堆肥也是一个技术活,最适合严大人这种鸡蛋里挑刺的人了。
“种植一事,既有章程,便如此定下。”
蜀王解决了心头一件大事,神色舒缓不少。
但粮荒危机并未完全解除,他目光再次扫视众人。“种植需时,眼前青黄不接之际,对外购粮一事同样紧迫。谁愿担此重任,为我蜀地百姓筹措救命之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