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雅的前脚刚踏出明德殿,就看到王知府正垂手等在殿外的廊柱下。
见到她出来,脸上立刻堆起一个混合着热情与尴尬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顾大人!”顾雅的身份太多,王知府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
叫老夫人似乎不够正式,叫客卿又显生分,干脆用了大人这个泛称。
“王大人是在等我?”顾雅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这王知府此刻特意等在这里,用意已经很明显了。
王知府被顾雅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声音带着点窘迫:“今早出门时,我家夫人特意叮嘱,说与顾大人多日未见,心中甚是想念。听闻打人今日入府议事,便交代下官,无论如何,也要代她邀请大人过府一叙,用顿便饭。”
他说这话时,眼神有些躲闪,不敢与顾雅对视。
周氏确实与顾雅是莫逆之交,但今日邀请,其实是他的意思。
那个什么策划书,竞标会,太复杂了,他很多东西都无法理解。想要办好这趟差事,就不得不求助顾雅。
顾雅并未点破。她正想了解一些蜀地官场的具体情况。
王知府这个位置不高不低、消息灵通、又与自家有些利益牵扯,倒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大家互相利用,心里也没什么负担。
“王夫人有心了。”顾雅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点了点头,“既然夫人盛情相邀,那老身就叨扰了。正好也有些事情想向王大人请教一二。”
“不敢当,不敢当!顾大人这边请!”王知府见顾雅答应,心中一喜,连忙侧身引路,态度愈发殷勤的亲自将顾雅引到了自家那辆马车前。甚至亲手掀开车帘,扶顾雅上车。
这一幕,恰好被陆续从殿中走出来的其他官员看见。
不少人脸上露出不屑、鄙夷,甚至嫉妒的神色。对着王知府的背影,无声地撇了撇嘴,或暗暗呸了一口。
“马屁精!”一个与王知府素来不睦的官员,低声啐道。
“趋炎附势,小人嘴脸!”另一人附和。
严守礼走在最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王知府那殷勤备至的背影,又看看顾雅那坦然受之、仿佛理所当然的姿态,胸口仿佛堵了一块大石,闷得他喘不过气。
他既恨顾雅的小人得志,也鄙夷王知府的奴颜婢膝,更恼火蜀王的有眼无珠。
“哼!”严守礼重重地冷哼一声,一甩袖子,就要转身离开。
他只觉得今日这大殿让他感到无比的憋屈和厌恶。
所以他发誓,从今天开始,他要做一个冷漠的人,以后在大殿内他是不会再说话的。
他要让蜀王殿下知道他究竟失去了一个怎样的宝贝。
“严大人,留步。”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说话的是个与严守礼年纪相仿、但看起来油滑许多的客卿,姓赵,平日里就喜欢阴阳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