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明离开后的第一个月,神代星见总觉得神社里少了点什么。
早晨推开格子门的时候,没有人端着漆盘站在回廊上等她。吃饭的时候,对面少了一个安静咀嚼的身影。傍晚修炼的时候,耳边没有了那一声轻轻的“星见大人,这里结印不对”。
但日子总要继续过下去。
神代星见的生活很快恢复了往日的节奏——卯时起床,打扫神社,参拜神体,修炼灵力,练习法术。每旬去后山采一次药,回来炮制整理。附近村镇的人有需要的时候,她就背着竹篓下山帮忙看病驱邪。
只是小白变得比以前黏人了许多。
以前晴明在的时候,小白喜欢跟在晴明身后转,看他做饭、看他画符、看他练习术法,时不时捣个乱。现在晴明走了,小白就把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神代星见身上。
每天早晨神代星见还没起床,小白就叼着扫帚开始在院子里扫地了。
“星见大人,小白扫得怎么样?”小白把扫帚丟在地上,跑到神代星见面前,尾巴翘得高高的。
神代星见低头看了看院子——落叶倒是归拢了,但石子路上多了好几道狐狸爪印,手水舍的木瓢也被打翻在地。
“挺好的。”她昧着良心说,“就是下次不要把木瓢打翻了。”
“那不是小白打翻的!”小白立刻否认,“是风吹的!”
“今天没有风。”
“那就是地动!地动把木瓢晃倒了!”
神代星见看着小白理直气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好好好,是地动。”她蹲下身揉了揉小白的脑袋,“去收拾收拾,该吃早饭了。”
“好!”小白一溜烟跑了,跑了两步又折返回来,“星见大人,早饭谁做?”
“我做。”
小白的脚步顿住了,整只狐狸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
“星见大人,”小白艰难地开口,“要不……小白来做吧?”
“你不是说做饭很累吗?”
“不累不累!小白一点都不累!”小白拼命摇头,尾巴摇得像一把扇子,“小白最喜欢做饭了!星见大人坐着等就好了!”
说着它一溜烟冲进了厨房。
神代星见站在原地,看着小白消失的方向,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的厨艺不怎么样,但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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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淡得像山间的溪水,不紧不慢地流着。
神代星见渐渐适应了没有晴明的神社生活。晴明每个月会定时寄信回来,神代星见拆开看了,知道他在贺茂家过得不错,再想想晴明的性子,也十分放心。
小白倒是每个月初几天都特别焦躁,蹲在鸟居下面等式神信使。有时候信使来晚了,它就会嘀咕半天。神代星见从它的话里拼凑出了完整的抱怨——“信使是不是在路上偷懒了”“晴明是不是忘记写信了”“会不会是信使把信弄丢了”。
“不会的。”神代星见每次都这样安慰它,“晴明不会忘的。”
果然,信总会到的。
晴明的信写得越来越长。
最开始只是简单地说“贺茂大人教了我新的术法”“今天吃了什么”“京都的天气如何”,后来渐渐多了对一些术式的思考和疑问,偶尔还会画几个符咒的图样,请神代星见帮忙看看哪里不对。
神代星见每次都会认真地回信,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写下来,遇到不懂的就翻书查资料。有时候为了回答晴明的一个问题,她要在藏书阁里泡上大半天。
这一年秋天,山上的叶子都红了。
神代星见照例去后山采药,小白跟在后面跑前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