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郑头这时候抬头看向滩涂后面的小山坡,那里确实有一片坟地。
“你父亲葬在那边,我怎么不记得了。”
“我父亲的墓没有立牌位,只有一块无字碑。”
“我母亲说我父亲是给林家当眼线的,不配立牌位。”
不配立牌位这几个字让老郑头愣住了,陈峰母亲居然因为丈夫给林家当过眼线就不给他立牌位。
陈峰看到老郑头的表情,他说了一句让老郑头浑身发抖的话。
“我母亲姓郑,她是你的堂妹。”
陈峰母亲是老郑头堂妹这个信息让老郑头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你是老三家的孩子。”
“我是老三家唯一的孩子,我母亲嫁给我父亲的时候郑家没有一个人同意。”
“她嫁给林家眼线是郑家的耻辱,所以我父亲死了她也不敢给他立牌位。”
陈峰母亲不敢给丈夫立牌位是因为怕郑家人说闲话这个逻辑让老郑头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你母亲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她三年前死了,死之前让我把那把钥匙放进我父亲坟里。”
“她说我父亲虽然给林家当过眼线,但他最后做的事对得起郑家。”
对得起郑家这四个字让老郑头想起陈峰父亲当年救周建国的那一幕。
陈峰父亲跳进海里救人的时候手里攥着的不是周建国,是那个铁盒子。
他先把盒子扔上船,然后才去捞周建国。
他知道盒子里的东西比周建国的命更重要,那是郑家一百年的心血。
赵天明看着陈峰的背影,他突然明白了陈峰为什么要亲自调查这件案子。
陈峰不只是在查周建国和林德山,他是在给自己父亲正名。
他父亲给林家当了二十年的眼线,但他死的那一刻选择了郑家。
滩涂边上突然传来发动机的声音,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从村口那边开过来了。
车在礁石边上停下,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那男人穿着一身名牌西装,手上戴着金表,跟周围的渔村完全格格不入。
马老三看到那人的时候腿又软了。
“林德海来了。”
林德海就是林德山的弟弟,他这五年一直在国内替林德山打理生意。
林德海走到陈峰面前的时候停了下来,他的眼睛盯着陈峰手里那个锈烂的铁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