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被带下去安置后,暖阁内又迎来了两位重量级人物。一位是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正是被宜修以“续命仙丹”(实为系统提供的强效抗生素和营养素)从琼州流放地秘密接回的火器天才——戴梓!另一位,则是内务府营造司主事,掌管着皇家工匠的大总管。
接着,宜修又对营造司主事和钦天监监正布置了任务,营造司要改良兵器铸造工艺,钦天监则负责研究西方天文历法以辅助航海。众人领命而去,宜修靠在椅背上,心中盘算着。这新式学堂若能成功,将为大清培养一批新式人才,而兵器改良和天文历法研究,也将为水师的强大助力。
戴梓的状态比预想的好很多。虽然长途跋涉、流放生涯让他消瘦,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燃烧着对火器的狂热。他手中紧紧攥着宜修派人送去的那几张图纸——燧发枪的改进结构图、子母铳(连珠铳)的优化方案,还有一张……让这位火器大师都感到心惊肉跳的、名为“开花弹”(爆破弹)的恐怖构想图!
“娘娘!”戴梓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他指着图纸上的燧发枪击发机构,“此构思……精妙绝伦!若以此替代火绳,射速、可靠性何止倍增!还有这子母铳的供弹……还有这‘开花弹’……”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老朽……老朽有生之年,竟能得见如此神兵!娘娘,老朽恳请,即刻开炉试造!”
宜修满意地点点头:“戴先生,本宫已命内务府,在皇庄内为你辟出最隐秘的工坊,一应物料、人手,随你调用!所需银钱,不必报批,直接由景仁宫支取!本宫只有一个要求:快!要最好的钢!最利的火!要能打得远、炸得狠、杀得绝的东西!”
“老朽……领命!”戴梓眼中迸发出殉道者般的光芒,深深一揖。
“营造司,”宜修转向那位诚惶诚恐的主事,语气森然,“戴先生所需一切,优先供应!若有一丝延误、克扣、或泄露机密……”她没说完,但那冰冷的杀意已让主事腿肚子转筋,连连磕头保证。
“此外,”宜修展开另一张图,上面画着一艘线条怪异、摒弃了传统风帆、在两侧装有巨大轮状物的“怪船”。“此为本宫梦中所得‘神船’之形,名曰:明轮船。以火之力(蒸汽机)驱动轮桨,不惧风向,逆流亦可疾行如飞!给本宫召集天下最好的船匠、铁匠、木匠!同样,皇庄设密厂,不惜工本!所需精铁、木料、铜锡,倾尽内库也要供应!告诉他们,谁能最先造出可用的‘火轮’和那‘火之力’(蒸汽机)核心,本宫赏他万金,封爵!”
营造司主事看着那前所未见的“怪船”图纸,只觉得头皮发麻,但皇后的威势和“不惜工本”、“封爵”的许诺,让他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奴才……奴才定当竭尽全力!”
技术研发的炉火,在紫禁城的阴影下,在皇庄的密林中,被宜修以帝王的意志和泼天的财富,强行点燃。安陵容的巧思开始跳出香粉盒,戴梓的智慧在火与铁中重新绽放,无数能工巧匠被聚集起来,为一个超越时代的蓝图绞尽脑汁。
而这一切的投入,都需要海量的、源源不断的白银支撑!
宜修的目光,再次落向了疆域图的东方。那个岛国……是时候,去“取”了。她铺开一张巨大的东瀛地图,系统提供的资料详尽标注了石见银山、佐渡金山等矿脉的位置。
“图里琛,”她唤来侍卫统领,“鄂尔泰遴选的人手,如何了?”
“回娘娘,已从直隶、山东、河南三省秘密遴选精壮三千人!皆身强体壮,家世清白。其中屠宰、行刑、阉割匠人约占三成,余者多为猎户、矿工、力夫。现已分批秘密进驻西山锐健营旧营地整训!”图里琛肃然回禀。
“三千?不够!”宜修斩钉截铁,“再选七千!凑足万人!告诉鄂尔泰,本宫要的是虎狼!是只知听令、不懂畏惧的战争机器!待遇?翻十倍!伙食?按军中参将标准!训练?给本宫往死里练!用最好的肉,喂最凶的犬!本宫要一支能撕碎一切的利爪!”
“嗻!”图里琛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铁血煞气,心头凛然。
“另外,”宜修的手指重重戳在朝鲜半岛的位置,“这里,给本宫也盯紧了。李朝那个老国王,还有他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他们的动向,本宫要一清二楚。尤其是,他们和倭奴之间,有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奴才明白!”
帝国的机器在宜修的意志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高速运转起来。摊丁入亩在直隶、山东的血腥镇压(田文镜的尚方剑已染红)和强力推行下,初步站稳了脚跟。李卫顶着巨大的压力,清丈田亩,造册归档,无数隐田被翻出,无数依附于田亩之上的特权被剥夺。底层的贫民负担骤减,人口登记的积极性大大提高,帝国财政的根基正在被重新夯实。
而在遥远的圣彼得堡,冬宫奢华而冰冷的回廊里。一位穿着考究、气质优雅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野心的年轻贵妇——索菲娅·奥古斯特,正与一位新近结识、谈吐不凡、对普鲁士政策颇有微词的“流亡波兰贵族”(寒鸦)相谈甚欢。她丝毫没有察觉,一张无形的网,正借着彼得三世那愚蠢的亲普政策和宫廷内日益尖锐的矛盾,悄然向她收紧。
紫禁城的金瓦在秋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景仁宫深处,宜修(武曌)抚摸着内务府刚呈上来的、来自福建的快船密报。密报中夹着几块沾着新鲜泥土的块茎:一者黄皮,形似马铃;一者红皮,状如纺锤。
土豆!红薯!
她捏起一块沾着泥土的红薯,指尖用力,坚硬的块茎在她手中碎裂,露出里面雪白的薯肉。一股淡淡的、带着泥土芬芳的甜味逸散出来。
“传旨,”她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改天换地的力量,“将此二物,定名‘土芋’、‘番薯’。着福建、广东、江南等温暖之地,即刻划拨官田试种!着司农寺精研其性,广传种植之法!告诉地方官,此乃本宫亲定之‘活命粮’,推广得力者,重赏!敷衍塞责、致良种荒废者……斩!”
活命粮的种子,带着泥土的气息和未来的希望,被小心翼翼地播撒下去。而杀戮的刀锋,也在磨砺中愈发寒光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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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仁宫的暖阁内,烛火彻夜不熄。宜修(武曌)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堆积如山的奏报和图册,帝国的脉搏在她指尖下跳动。摊丁入亩的推行在直隶、山东已初见成效,但反抗的暗流从未平息。田文镜的尚方剑染了血,李卫的铁腕砸碎了无数豪强的脊梁,鄂尔泰秘密训练的“虎贲营”如同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帝国的心脏在阵痛中缓慢而坚定地改变着律动。
而此刻,她手中紧握的,是来自福建巡抚的八百里加急密奏和几个沾满泥土的木匣。匣中,几块形状各异、其貌不扬的块茎静静躺着——黄皮圆润的土豆,紫红纺锤的红薯,还有几块略显干瘪、却蕴藏着生机的块根。
“番粮……成了!”饶是宜修心硬如铁,此刻指尖也微微颤抖。系统数据库里那些关于“人口爆炸”、“饥荒终结”的数据疯狂涌现。她猛地起身,玄色斗篷带起一阵风。
“苏培盛!传旨:福建巡抚寻粮有功,擢升一级,赏双眼花翎!所有出海寻粮有功人员,重赏!着司农寺卿即刻进宫!令内务府在皇城根下划出百亩‘天字一号’官田,由本宫亲掌!另,八百里加急通传南方温暖诸省巡抚、布政使、按察使!将此二物图样、种植要诀(系统已提供)火速刊印分发!命各州县,即刻择肥沃官田试种‘土芋’(土豆)、‘番薯’!此乃本宫亲赐‘天降神种’,活命之粮!各地方官务必亲力亲为,悉心照料!来年秋收,若本官所辖之地亩产低于千斤,”她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金戈之音,“主官就地免职,押解进京问罪!若亩产过两千斤,主官连升三级,赏金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