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它不是愤怒。
愤怒太浅了。
它更像是一种被唤醒的、沉睡在每一个修行者骨子里的原始本能——
强者,就该守护脚下的土地。
而不是骑在弱者头上吸血。
李沧海走在陈木身后,攥着铁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想起了自己刚踏入修行路时的初衷。
那时候他还是个十五岁的放牛娃,家里穷得揭不开锅。
村子里来了一个修仙者,随手放了一个小法术帮村民们修好了被山洪冲垮的水渠。
全村人跪了一地。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世上有一种力量,可以让所有人仰望,可以让所有苦难迎刃而解。
他发誓要成为那样的人。
三十三年过去了。
他没有成为那样的人。
他变成了一个在荒山野岭里苟且偷生的散修,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但今天。
看着陈木那座黑色山岳般的背影走在前面,走向那个盘踞在落云镇上空十几年的阴影。
李沧海忽然觉得。
也许还不算太晚。
……
落云镇的清晨,比山里暖和得多。
日头刚爬上城墙,主街上便已经人头攒动。
挑担的菜农、赶早市的妇人、推着独轮车运货的伙计,把整条青石板大道挤得满满当当。
“就是这里。”
钱五站在一条岔巷口,抬手指向街对面一座占地颇广的院落。
院落的大门漆成暗灰色,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
“灰鹰堂”。
门口左右各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光头汉子,怀里抱着朴刀,一脸横肉,正百无聊赖地嚼着干果,时不时拿眼角扫视路过的行人。
“灰鹰帮的总堂。”钱五压低声音,“帮主叫马奎,是个凡人,以前是青月山脉里的山匪头子。青月宗灭门之后,他带着一帮弟兄下了山占了落云镇,这些年越做越大。”
“帮里有多少人?”陈木问。
“打手喽啰大概一百出头。能上阵的也就四五十个,剩下的都是看场子收租的混混。”钱五顿了顿,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但真正棘手的不是这些凡人。”
“是那个散姓贺的。”李沧海接过话头,声音沉得像闷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