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然后开口道:“我表姐是太子良娣,我表姐的庶弟通敌,全家被判流放。我表姐心里有愧,自
焚于宫中。他们都说她死了,你打北边来,可知道什么吗?”
沈妱想,从别人口中听到自己的死讯,可真是一件新奇的体验。
“沈良娣死的时候,我和我阿兄都在京城。我们是去给她送南边特产的,在京城逗留了一阵子。没想到,沈家会出那样的事。”
“是啊,世事难料。”
苏依荷不再说话,而是起身将屋子里的灯都点上。
“明日我叫人带些灯油来。”
语罢,她拿起针线,开始刺绣。
沈妱看着她聚精会神的模样,心想,她和姨娘是不一样的。
姨娘等着有个英雄能来救她,可苏依荷,哪怕这个世上没有英雄,她也会救自己。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引用鲁迅)
她的性子够果决也够狠。
“尹姐姐,我该如何将苏家据为己有?”
“你是苏家的摇钱树,不能一直让旁人代替你谈生意。明儿起,你亲自登门拜访那些与你签了契书的小姐夫人们,私下与她们重新签订契书,尾款全都交给你。”
“这样能行吗?苏家不会认的。”
“他们若不认你新签的契书,那就让他们自己交出一份由苏依荷所做的绣品。
交不出,他们就只能认你后来签的契书。”
苏依荷眼睛一亮,“可是,那些小姐夫人能同意和我重新签吗?”
“世人逐利,你许以一点儿好处,大家互相方便。若对方不愿意,那边算了,总有人愿意,不是吗?”
苏依荷细细琢磨沈妱话中的意思,逐渐明白过来。
“苏家的生意靠的是我的手艺,你是让我将那些主顾都攥在自己的手里,这样苏家人才能明白我的重要性。
一旦我不需要他们作为媒介传声,他们就毫无价值了。”
沈妱点点头,提醒道:“空有本事,没有自保的手段,亦是徒劳。”
皇权不下县,县下唯宗族,宗族皆自治。
“你只要是苏家女,就只能被他们摆布。”
苏依荷懂了。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找个男人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