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小燕心中那团刚刚燃起的火焰,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就熄灭了大半。
李忠何等眼力,早就将齐小燕脸上的那丝不满和犹豫,看得一清二楚。
他心中暗自叹气,知道这姑娘的心气太高,还没认清现实。
李忠没有点破,只是平静地看着齐小燕,“我的规矩就是这样。要是觉得做不到,现在就可以退出,我绝不勉强。”
齐小燕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看了一眼李忠,又看了一眼旁边那几个还在犹豫的同伴,咬了咬嘴唇,似乎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一边是每个月八十块的高薪,一边是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最终,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还是占了上风。
齐小燕猛地从凳子上站起身,清秀的脸上,带着一丝倔强和不忿。
“厂长,对不起。我想,这份工作可能不适合我。”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转身,快步走出了院子,背影瞧着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院子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得有些发懵。
陈建国和方大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和惋惜。
李忠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陈建国,声音平静地道:“村长,人少了一个,麻烦您再帮忙找一个合适的过来。”
陈建国回过神,连忙点头:“哎,好,好。我这就去安排。”
方大同看着齐小燕消失的背影,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张黝黑的脸上,满是感慨。
“嘿,这丫头,真是……真是不知道说她什么好。”
“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还真当自己是城里的大小姐了?也不瞧瞧自己是个啥身份!”
……
省纺织厂,厂长办公室。
屋里的吊扇呼呼地转着,吹出阵阵热风。
门被砰地一声大力推开。
何明华气急败坏地走进来,一屁股瘫坐在真皮沙发上,抓起茶几上的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凉水。
“真是见了鬼了!”何明华把搪瓷缸子重重地往桌上一磕,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他扯了扯花衬衫的领口,满脸都是不爽。
何向东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报纸,听到动静,眉头一皱,放下报纸,看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干什么毛毛躁躁的!这像什么样子!”
“爸,你让我去找那个叫李忠的,我去了。”何明华大声抱怨起来,“那小子简直就是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何向东站起身,走到沙发前,“他怎么说的?”
“我好话说尽,威逼利诱全用上了,人家根本不买账!”
何明华越想越气,自己堂堂纺织厂厂长的公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爸,要我说咱别打那两间铺子的主意了,犯不上浪费时间。”何明华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说道。
何向东听了这话,气得直接举起手,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
他伸手指着何明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你给我住口!你懂什么?你长脑子就是为了显个高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