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暖树轻轻走到床边,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握住阮秀的手。
她的手小小的,暖暖的,软软的,却依旧带着一丝僵硬。
“秀秀姐姐,”她轻声说,带着几分恳求:
“我每天来给你送吃的,好不好?
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哪怕做得不好吃,你也多少吃一点。”
阮秀的眼睛动了动,目光落在陈暖树脸上,眼底的麻木稍稍褪去了一丝。
陈暖树笑了笑,像清晨的阳光:
“说话算话哦。”
陈灵均在旁边站着,挠了挠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那个。。。我也会来的。。。虽然我不会做饭,但我可以帮你跑腿、烧火。。。”
陈暖树又瞪了他一眼,嘴角却悄悄勾起一丝浅浅的弧。
阮邛在厨房里做菜。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块五花肉,一刀一刀,缓缓切成块。
切着切着,他忽然停住了手,眼神恍惚,想起了阮秀小时候的事。
那年他第一次给她做红烧肉。
她就蹲在灶台边上,小短腿晃来晃去,眼巴巴地盯着锅里的肉,时不时仰起小脸问他:
“爹,好了没?我好想吃。”
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说:
“快了,再等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她又凑过来,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又问:
“爹,好了没?香味都飘出来啦。”
他笑着摇头:
“急什么,肉得炖烂了才好吃。”
她就那么乖乖蹲着,托着腮帮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等着,不肯走。
后来肉出锅,她一下子吃了三大块,撑得直打嗝,仰着小脸说:
“爹做的肉最好吃,比世上所有的东西都好吃!”
阮邛吸了吸鼻子,抬手抹了把脸,把思绪拉回来。
一个时辰后,阮邛端着一碗红烧肉走进屋,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的小桌上。
陈灵均和陈暖树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
“秀秀,起来吃点东西。”阮邛将阮秀扶坐了起来,声柔道。
阮秀没动。
阮邛把筷子轻轻塞进她手里,她的手指动了动,下意识握住了筷子,。
却依旧没有要吃的意思,只是呆呆地坐着。
“吃啊。”阮邛的声音有点抖,喉咙发紧,眼底满是心疼:
“那小子拿命换你活着,”他抬起头,看着女儿,眼眶红得厉害,却一字一字道:
“不是让你这么作践自己、把自己饿死的!”
阮秀的眼泪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滚落,一滴接一滴,砸在被子上,也砸在阮邛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