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票窗口前排着长队,一直排到大门外头,扛着大包小包的,抱着孩子的,拎着蛇皮袋子的,什么人都有。
包子看着那队伍,脸都绿了。
“这得排到啥时候?”
“排队呗。”
我拽着他,站到队尾。
这一排就是一个多钟头,好不容易挪到窗口,售票员头都不抬:“去哪?”
“曹州。”
“没票了,下午的吧。”
我愣了一下:“下午几点?”
“三点二十。”
我看了看时间,现在才九点多。
得,等吧。
买了票,我俩就坐在车站里干等着。
到了中午饭点,在车站附近找了个小饭馆,要了两碗面,慢慢吃,耗着时间。
包子一边吃一边嘟囔:“坐个车这么费劲,早知道不来了。”
我笑了笑:“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那不行。”
他摇摇头:“来都来了。”
吃完饭,又在街上瞎逛了两三个钟头,终于挨到两点多,进了车站。
火车是那种老式的绿皮火车,座位硬邦邦的,我跟包子找到座位坐下,等着发车。
三点二十,车准时开了。
刚开始还好,出了津沽地界,车里渐渐热闹起来。
前头有个大爷,上车就开始脱鞋,脱完鞋,把脚往座位上一盘,那股味儿,顺着过道就飘过来了。
包子捂住鼻子,脸皱成一团。
“我操,什么味儿?”
我憋着气,指了指前头。
包子探头看了一眼,脸都绿了。
“大爷,您能把鞋穿上不?”
那大爷回头看了他一眼,慢悠悠的说:“小伙子,你不懂,穿鞋捂脚,捂脚臭,臭了更难受。”
包子张了张嘴,愣是不知道该怎么接。
我在旁边憋着笑。
包子扭头看我,一脸生无可恋。
“果子,咱们换个座吧。”
“换哪?后头?”
后头更惨,有个大哥正抱着个编织袋,袋子里不知道装的什么,一股子咸鱼味。
包子闻了闻,认命的缩回座位上,把外套脱下来捂在脸上。
火车继续开着,晃晃悠悠的。
前头大爷的脚味,后头大哥的咸鱼味,中间还夹杂着小孩哭闹的声音,热闹的很。
包子闷声闷气的说:“果子,我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