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昭心头一跳,也顾不上害羞了,伸手推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外面是不是出事了?”
顾煜睁开眼,神色冷静,显然也听见了外头的动静,但没急着起身,只是松开她,坐起来整理衣服:“吵很久了。”
话音刚落,外头又传来一阵哭嚎。
是李玲的声音。
这回不遮不掩了,嗓子都喊劈了,一边哭一边骂,说有人害她,说有人看不惯她要把她往死里逼。
紧接着,是男人暴怒的吼声,还有碗盆摔在地上的脆响。
言昭一走出来,就看到院子里乱成一团。
李玲披头散发地站在中间,嗓子已经哭哑了,脸上又红又肿,明显是刚被人揍过,嘴角还挂着血痕。
她死死拽着刘洪的袖子,指节发白,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刘洪站在那儿,肩膀耸着,头低着,不吭声。
他旁边站着个眼生的姑娘,穿得整整齐齐,辫子扎得一丝不乱,脸上气得发白,胸口起伏得厉害,显然是一路憋着火冲过来的。
言昭这才知道刘洪早就有婚约。
就是这个姑娘。
是隔壁村的,亲事早就定下了,彩礼都走过一半了。
今天过来是想见见刘洪,哪知道就看到刘洪跟李玲在拉拉扯扯。
那姑娘还有四个哥哥,已经喊过来了。
人高马大的四个汉子,往院子里一站,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开口就要刘家给说法。
可偏偏大队长一早就去镇上了,人不在。
刘洪站在那儿,被围在中间,头都不敢抬。
李玲缩在一旁,哭声断断续续,在言昭面前的撒泼的劲头全没了。
言昭跟顾煜刷完牙、洗完脸,就搬了张椅子,拉着顾煜一起坐在院子边上看热闹。
最近的热闹,是真的一茬接一茬。
队里的人最近本来就闲,这会儿听说大队长家出事了,几乎全都围了过来,大队长门口站得乌泱泱一片,里三层外三层,生怕错过一句关键的。
言昭这边觉得奇怪,事情好像顺得有点过头了。
她昨晚才确定李玲偷人的事,自己还没想着怎么搞事呢,今天一早,这桩事就被捅得人尽皆知,几乎没有任何缓冲。
就在院子里吵得最凶的时候,大队长回来了。
刚进院口,就看见自家门前围了一堆人。
还没等大队长开口问,就已经有人七嘴八舌地把事情说了出来。
大队长等真正听明白内容,他那张脸,肉眼可见地白了下去。
这时大队长脚步一晃,几乎是踉跄着冲过去的,一把揪住刘洪的衣领,声音发紧,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跟她……睡了没有?”
刘洪被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摇头,语速很快:“没有!真没有!我就是……我就是一时糊涂,没到那一步!”
这句话一出,李玲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是真的没想到,自己走到这一步,找的第二个男人,还是这副嘴脸。
顾城没了,房子没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她今天过来,本来只是想让刘洪给点钱,好歹能撑一阵子。
她自认已经够丢脸了,也没打算把事情闹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