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昭往前走了一步,砖头在手里掂了一下。
“我不仅敢打你,你嘴再不干净,我就砸你头!”
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聚了几个人,门口、墙根、灶房窗子边,全是探头探脑的影子。
原本还有人压着声音说笑,看清是王二柱后,脸上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嫌弃起来。
“又是他……”
“啧,人家肚子都这么大了,他还这么不要脸。”
几个妇人撇着嘴,眼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
有人干脆把怀里的菜篮子往胳膊上一挎,站得更近些。
只不过让他们惊讶的是,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好说话的小媳妇,说话轻声细气,见谁都带着笑。
这会儿竟然一手拎着砖头,眼神冷得吓人,腰背挺得直直的,整个人像是换了个性子。
王二柱也是看她怀着身子、又是个外来的,以为好拿捏,嘴上占点便宜,再往前逼两步,说不定还能把人吓住。
谁知道她胆子竟然这么大。
王二柱被这么多人盯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最后他梗着脖子丢下一句:“你等着!我要让我姑姑把你赶走!”
这话一出来,言昭的指尖猛地一紧,牙关咬得发酸。
那老婆婆因为生不出儿子,对这个侄子还真的有几分偏袒的意思。
她要是现在被赶出去,怀着身子,拿着东西找个落脚地方也麻烦。
言昭手里的砖头“啪”地一声扔在地上,人直接往地上一坐。
哭声说来就来。
“我命怎么这么苦啊——”
她拍着自己的大腿,声音一下子拔高,眼泪顺着脸往下掉,鼻音重得厉害。
“男人在外面累死累活地干活,我一个人在家里挺着肚子做点小生意,还要被人堵在院子里欺负!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
刚才还拿着砖头要砸人的小媳妇,这会儿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看着又可怜又揪心。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喊:“大家都给我作证!是他跑到我家里来耍流氓!我不活了,我要去报警!让公安来评评理!”
“我一个怀着孩子的女人,他还往我跟前凑,他安的什么心啊——”
这几句话一出来,院子里的风向立刻就变了。
几个妇人的脸一下子沉下来,有人当场就骂出了声:“王二柱你要不要脸!人家男人不在家你就往院子里钻!”
“还搬你姑姑出来?你姑姑也得讲理!”
一时间骂声四起。
她们倒不全是为了替言昭出头,而是心里都在担心——
真要把公安招来了,这事就跟长了耳朵似的往外飞。
现在抓流氓抓得多严啊。
到时公安过来,这整条巷子都得跟着被人议论。
他们这些住在一块儿的,出门都得抬不起头。
王二柱也是慌了。
他原本只是想占点嘴上的便宜,哪扛得住“耍流氓”这么一顶帽子扣下来。
王二柱现在顾不上面子,他转身就往外跑,脚步乱得差点在门槛上绊一跤,没一会儿人影就消失在巷子口。
院子里顿时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