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一下子拔高。
言昭语气淡淡道:“婆婆给我的就是个空的店铺,哪来的东西?你难道还想把我买的东西算作是你的东西?”
周围的人也露出嫌弃的表情。
一个挑着菜篮子的婶子当场嗤笑出声:“你姑给你的本来就是个空铺子,这墙还是人家言昭一桶一桶灰刷出来的呢,你好大的脸啊!”
另一个接话更快:“可不是!当初那屋子破成什么样,灶台都塌了一半,是谁花钱垒起来的?桌子板凳也是人家自己买的吧?你现在跑来张口就要?”
“这叫啥?这叫白捡现成的还嫌不够!”
人群里一阵哄笑。
王二柱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嘴张了张,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本来就是仗着是王婆子的侄子,觉得铺子到手就能接着挣钱,哪想到连个碗都没剩。
……
言昭离开巷子后,她在路口站了一会儿,手里拎着那点行李,心里空落落的,一时也不知道该往哪去。
邻居们还在旁边七嘴八舌地帮她出主意,她只笑着应了几句,说先去找个地方落脚。
最后言昭去了街口那家招待所。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贴着有点发黄的年画,窗子推开能看见对面灰扑扑的楼墙。
她把包袱放下,坐在床沿上,整个人像是一下子松了劲。
屋子里很安静。
没有灶台的热气,也没有院子里早晨的吵闹声。
她低头把钱从包袱里拿出来,一张一张地数。
两个月攒下来的,不是很多。
言昭盯着那些钱看了很久。
城里是能挣钱,可地方太挤,人心也挤。
她现在怀着孩子,感觉还是不适合待在城里,还是要去乡下。
乡下虽然苦点,可至少关上门就是自己的日子。
只不过乡下有点排外,自己想要找个安静的生下孩子还是有点难。
而言昭在住进招待所的第一晚还觉得新鲜,门一关,整间屋子都是自己的。
可到了第二天,那点新鲜劲就没了。
房间小得很,走两步就到头,窗子外头是对面墙,连点热闹声都传不进来。
她白天没事可做,只能坐在床上发呆,然后开始思念顾煜,想要回去。
以前挤在那间小屋子里,虽然地方小,可每天要和面、烧水、招呼客人,忙起来连坐下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日子是被推着往前走的。
现在铺子没了,人也闲下来,时间像是被拉得特别长。
她躺一会儿就坐起来,坐一会儿又走到窗边,再走回来,整个人都憋得慌。
到了第三天,中午的时候,言昭就把包袱重新收好,把被子叠整齐,去前台结了账。
……
火车站里人声鼎沸。
言昭被人流推着往前走了几步,又退到墙边,拖着行李站住。
售票窗口前排着长队,广播一遍遍地响,她却一时不知道该买哪一张票。
原本是打算回老家的。
可念头刚起,脑子里就浮出顾煜的脸。
她低下头,从包袱里摸出早上买的两个包子,又拧开水壶,慢慢地就着温水往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