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你来得正好,把你知道的关于昭昭的事情,说一遍。”
王婆子看了一眼地上已经不成人形的侄子,又看向面前这个男人,整个人都在发抖,腿一软跟着跪了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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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昭在火车上待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一早,两人随着人流下了车。
小站不大,站台边全是扛着麻袋的人,空气里带着土腥味。
言昭认得字,拿着那张被楚云反复抚平的纸条,一路问一路走,先是在县城里转了一圈,又挤上去往公社的牛车。
牛车晃得厉害,土路坑坑洼洼,车轱辘一滚就是一阵颠。
楚云一只手护着包袱,一只手紧紧抓着车沿,生怕言昭被晃到。
等到车停下来,已经是晌午。
“土坤生产队”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刷在土墙上。
两人就开始问人,大家知道她们是过来认亲戚,都很热心。
这群人看起来也很淳朴。
这时一个系着围裙的妇女从远处跑过来,脚上还沾着泥,显然是刚从地里回来。
妇人跑得气喘吁吁,到了跟前突然停住,眼睛在两人脸上来回看,唇瓣直发颤。
“你们……谁是我侄女?”
楚云早就忍不住了,眼泪一下子掉下来,往前扑了一步:“姑姑——”
那妇女整个人一晃,像是被这一声喊定在原地,下一瞬伸手把楚云紧紧抱住,拍着她的背直哆嗦:“真是你……真是你……”
言昭站在一旁,看着两个人抱在一起哭。
阳光落在土院子里,鸡在墙角刨食,远处还有人喊的声音。
……
言昭现在对人多了几分防备,哪怕眼前这一幕看着再真切,她也只是安静地看着。
楚云被抱着哭了好一会儿,才被楚婶拉着进屋。
土坯房不大,院子收拾得很干净,墙角堆着柴火,屋檐下挂着晒干的玉米。
楚婶一边抹眼泪一边忙着倒热水,又把锅里温着的红薯端出来。
“快坐快坐,一路上肯定没吃好。”
她说话急急的,眼睛也不停往楚云脸上看,是怎么都看不够。
言昭坐下的时候,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屋子旧是旧了点,可东西摆得整整齐齐,没有那种乱糟糟的样子。
楚云断断续续地把这些年的事说出来。
楚婶听着听着又红了眼。
言昭也跟着知道楚婶男人前年没了,留下她和一个儿子。
因为孩子小,楚婶一直没改嫁,就这么守着日子过。
后来才听说自己弟弟当年还有个孩子活着,本来是想亲自去找的,可生产队的活离不开人,家里又只有她一个大人,实在走不开。
“我心里一直惦记着……”楚婶说到这儿,声音都哑了,“就怕你在外头吃苦。”
楚云哭得直点头。
这边楚婶把红薯往言昭面前又推了推,这才坐下来细问她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