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左右,文武群臣分列而立!
随着三声鞭响,大殿内百十号人乌压压对着朱由检便跪了下来。
由于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上朝,百官们行的是五拜三叩首的大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明朝的皇帝,能活五十岁就不错了!
礼毕,鸿胪寺卿杨尔绳高声呼喊道:“有事出班奏事,无事卷帘退朝!”
听着这声呼喊,朱由检也坐直了身子,拿出了一幅皇帝该有的模样。
他审视着面前这群衣冠禽兽们,期待着这些人今天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臣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杨所修有本启奏!”
还不等朱由检定神,一个身穿蓝袍的官员便站了出来。
都察院,类似于现代的纪检委,左副都御史大致相当于中央纪委的副书记,副部级的高官。
“准奏!”朱由检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打算倾听这位杨大人的高论!
杨所修作揖后挺直了腰板朗声说道:“孝者,天下之大本也;礼者,邦国之纪纲也。”
“我朝以孝治天下,凡官员遇父母之丧,必解职回籍守制二十七月。”
“然兵部尚书崔呈秀、以亲丧之故,例当守制,然俱蒙恩夺情,仍居原职。”
“伏乞敕下吏部,速令崔呈秀回籍守制,以全其孝;罢其现职,以正其失。如此则礼制复明,官箴自肃,新政之光可昭于天下矣。”
开始了,开始了!
大明朝亡国的根本,权力场上万古不变的戏码,党争开始了!
朱由检略显兴奋的同时,大脑也开始飞速运转。
杨所修的话总体来说就一个意思。
兵部尚书崔呈秀死了爹,按理说应该回老家守孝二十七个月,可他却“夺情”了没去,我大明以孝治天下,这种不孝顺的逆子,应该第一时间滚回家守孝去!
本着看热闹的心态,朱由检并未直接表态,而是看向崔呈秀道:“崔爱卿,你有何话说?”
崔呈秀目光阴郁的瞪了一眼杨所修,那眼神就是龙椅上的朱由检都感觉到了杀气。
杨所修似是有些心虚,他低下头后退了一步,没敢与之对视。
“启奏陛下,臣窃感惶恐,更觉冤屈。”
“臣父四月殡天,臣闻讣之日,五内俱焚,当即具疏请辞,恳请回籍守制。然先帝以边事孔棘、兵部职任攸关,特下温旨夺情。”
“自古忠孝不两全,臣留任兵部乃迫于先帝之命,绝非臣恋栈权位。”
“请陛下明察!”
好家伙,到底是阉党骨干,两三句话便把锅推到了自己的倒霉哥哥头上。
那会自己的朱由校正忙着做木匠活呢,哪里会理会守孝这种小事。
估计他也就是和魏公公说了一声,但偏偏这种事没法调查,也不值得调查,如此以来,这位五虎之首的崔大尚书,自然可以安然无恙。
朝堂上位居大殿角落的韩爌和钱谦益对视了一眼,二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