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红棉无疑是非常心高气傲的,她也确实有这个资本。
文明珠神色失望地看着她,无奈摇摇头,又默默叹息一声。
原本以为是个优秀又有天赋的年轻小姑娘,没想到啊……
唉,真是太傲慢了。
这种一点都接受不了别人比自己优秀的性格,将来要是意识不到问题,恐怕她这辈子作为专业舞者的水平也就到这了。
往后很难再突破,目光短浅的人再有天赋,不持续学习进步上限也就是这样。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文明珠对她太过失望,也不想再劝她些什么,一贯温柔慈祥的面庞神色又淡下去几分,甚至有些隐隐的不喜。
她停顿了下,语气不徐不疾地严肃认真说道。
“陶同志,我能理解你对我们的质疑,但我们最终做出这样的选择,自然也有我们的判断。”
“你的基本功确实很优秀,个子高挑,先天身体优势也很明显,是个跳舞的好料子,我们并不否认你的才能与努力,只是和秦同志相比,你的舞蹈太过刻板了些,或者说——太过公式化,只是在用技巧刻意模仿别人套模板而已。”
“你是在表演舞蹈,而不是在演绎舞蹈,文艺工作者是要对自己所展现的作品融入自己的理解,要通过自己对作品的情感表达来引起观众的情感共鸣,这样才能真正的打动人心,为观众呈现出一个好的作品,让人印象深刻,从而创作出经典作品。”
“当然,我们文工团并不一定追求所有人都能演绎出脍炙人口、让人津津乐道的经典作品,但至少,我们想要从你的演绎中看出你对一部作品的理解和你要传达给观众的主题、感情。”
“这一点,秦同志无疑比你做的更好,确实,她个子比较矮小,对于舞者来说算是短板,她的基本功可能也没有你熟练,但她对作品的情感演绎无疑超越了在场的所有年轻人,是最优秀的,这也是我们选中她的理由。”
文明珠深吸一口气,耐心和陶红棉一点点解释清楚,怕她误会,想了想,又继续补充说道。
“身体的短板在绝对的天赋面前可以掩盖,基本功也能通过后天勤加练习来弥补,但是对于作品的理解与情感演绎……”
“这也是天赋的一种,不光需要理解和思考能力,通过阅读文学书籍来获得大量知识的储备、提高自己的见识与眼界,还需要一定天生的同情能力。”
“陶同志,我这样说,你能明白了吗?”
文明珠苦口婆心的,到底还是给她留了面子,没有把话说的很难听。
其实她这番话的意思,变相也点明了陶红棉作为舞者很致命的一个缺点——
她太傲慢了。
因为从小生活条件优越,习惯高高在上不把人放在眼里,导致她离开群众太远,根本无法做到与普通人共情,更无法用情感去演绎这些文工团创作出来给普通民众看的舞蹈作品。
陶红棉也不傻。
她还能听不出文明珠话里暗示的意思吗?
陶红棉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周围人带着打量的目光纷纷聚焦在她身上,像是把她衣服都扒光了让她站在聚光灯下接受群众审判一样,给她脸打的啪啪响,生疼生疼的,让她十分羞耻难为情。
陶红棉死死咬住唇瓣,不甘心地怨恨抬眸瞪向文明珠,指尖攥紧到几乎要给肉掐出血来。
她深吸一口气,心里面更是愤恨埋怨到极点,不觉得是自己有问题,一门心思只认为是他们文工团不识抬举。
陶红棉涨红着脸,沉默半晌,才不情愿地说道:“你们这纯属主观臆断,这不公平。”
文明珠见她冥顽不灵的,也懒得再跟她废话,只淡淡说了句:“陶同志,那你觉得什么叫做公平呢?”
“我们不选别人,就选你才叫公平吗?所有人都要觉得你是最优秀的才叫公平吗?所有人都要不如你捧着你才叫公平吗?”
文明珠绕是脾气再好,这会儿对于陶红棉的蛮横无理也已经忍耐到极限。
她问出的话就有些言辞犀利,直接毫不留情地揭开陶红棉心里最阴暗真实的想法。
面对文明珠语气严厉的灵魂三连问。
陶红棉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她唇瓣张了张,一时被怼的哑口无言。
因为文明珠的质问是对的。
她心里面确实就是这么想的,根本就反驳不了。
文明珠不想再理会她,蓦地冷下脸,直接就下了逐客令。
“陶同志,你没有任何问题,你很优秀,有问题的是我们。”
“我们文工团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陶红棉同志,你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另谋高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