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正在搅动大缸,听见动静回头,拿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把汗:“东家,您咋来了?”
“老邢,这是许猎户。”
苏清瑶介绍了一句,“他想看看咱们的酒坊。”
老邢上下打量许山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
许山没理会,绕着酒坊转了一圈。
几个大缸里是新发酵的酒醅,角落里堆着高粱、黍米,墙边立着几口大锅,灶膛里还有余烬。
他蹲下身,捏了捏酒醅,凑到鼻尖闻了闻。
又走到出酒的那口锅前,看了看刚接出来的酒,用指尖蘸了一点,尝了尝。
老邢跟在他后头,眼神越来越不对。
等许山走到放酒曲的坛子跟前,他忍不住了:“东家,这小子谁啊?毛都没长齐,懂什么酿酒?”
苏清瑶没接话。
许山转完一圈,拍拍手上的糠,直起身来:“邢师傅,你这酒是用高粱和黍米一起发酵的?”
老邢一愣:“你怎么知道?”
许山没答,又问:“发酵几天?”
“七天。”
“出酒的时候,是直接烧锅,酒气出来就接?”
老邢点头:“那不然呢?”
许山没说话,走到那口大锅跟前,仔细看了看锅盖和接酒的管子。
锅盖是木头做的,盖得还算严实,接酒的管子是竹筒,一头插在锅盖上的孔里,另一头伸到一个陶罐中。
传统的烧酒法子。
发酵好的酒醅上锅蒸,酒气顺着管子出来,遇冷凝结,流进罐子里。
这法子能出酒,但出不了好酒。
酒气混杂,度数上不去,味道也寡。
许山指着那口锅,问老邢:“邢师傅,这锅一次能出多少酒?”
“百来斤醅,出个二三十斤酒。”
“酒劲儿呢?”
老邢脸色不太好看了:“你什么意思?”
许山没再问,转头看向苏清瑶说道:“夫人,要是我没看错,这酒坊的问题不在料上,也不在曲上。”
“邢师傅手艺是有的,发酵也到家,问题是出在蒸酒这步上。”
老邢眉毛竖起来,脸色有些难看:“蒸酒怎么了?我蒸了几十年酒,还能蒸错了?”
许山指着那根竹管:“用这法子,酒气出来就接,收不住劲儿。”
“头酒、中酒、尾酒混一块儿,度数上不去不说,杂味儿也重。”
老邢脸涨红了:“你懂什么?祖祖辈辈都这么蒸的!”
苏清瑶抬手止住他,看着许山问道:
“许猎户,你有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