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两?”沈济初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横肉的男人,不紧不慢地开口,“王大壮是吧?你方才跟金管事说的时候,你闺女只值二十两,怎么到我这儿就涨价了?”
王大壮一愣,没想到这抱着孩子的年轻娘子耳朵这么尖。
他眼珠一转,梗着脖子道:“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你要是觉得贵,那就只买一个,二十两,童叟无欺!”
说完,他使劲拽了一下小姑娘的胳膊,把她往前一推。
小姑娘踉跄了一下,疼得直抽气,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再骂,也不敢哭出声。
卖去芳华楼和卖给眼前的年轻女子,她还是知道该怎么选。
那妇人扑过来抱住女儿,哀求地看着沈济初,“这位娘子,求您行行好,把云竹买走吧,不用管我……”
她的眼神里有绝望,也有决绝。
与其母女俩都被卖去那种地方,至少让女儿有一条活路。
沈济初看着这一幕,心里叹了口气。
她前世做无国界医生时,也见过这样的场景——战乱、贫穷、买卖、骨肉分离。
可每次看见,还是没办法视而不见。
“两个一起,三十两。”沈济初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再多一个子儿,我扭头就走。”
王大壮急了,“三十两也太少了!这可是两个人,怎么也得……”
“那就三十五两,”沈济初打断他,眼神鄙夷,“她们是你的妻子和亲闺女,你确定要为了多出的十几两把她们卖去芳华楼?”
她朝景丰行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金管事连门都不让你进,芳华楼那种地方,你真能保证人家会给你五十两?”
王大壮脸色变了又变。
这女人说得没错,卖掉妻女本就会被人戳脊梁骨,若是还把这娘俩卖去芳华楼,他还不得被唾沫星子淹死啊?
“成成成,三十五两就三十五两!”王大壮咬牙,伸出手来,“给钱!”
沈济初却不急着掏银子,“先说好,我只要死契。你要是日后反悔来闹,我便报官。”
她语气淡淡的,可那双眼睛却冷得吓人。
王大壮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缩了缩脖子,“死契就死契!我王大壮说话算话!”
刚刚有那么一瞬,他瞧这女人是外地来的,的确想过钻空子,没想到竟然被她点明了。
沈济初这才从怀里掏出银子递过去。
这还是临走前她拿银票跟周娘子他们换的。
王大壮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在嘴里咬了咬,确认是真银,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他随手把母女俩往沈济初面前一推,转身就要走。
“孩子爹!”妇人追了两步,眼泪止不住地流,“你、你就这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