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院子,其实就是府中最偏僻角落里的几间厢房,和柳姨娘生前住的地方隔得不远。
沈济初心里一酸,但没有表现出来。
她站在门外,看着老大夫进去诊脉,自己则低着头站在廊下,像一个不起眼的小跟班。
屋子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每一声都像刀子一样剜在沈济初心上。
不多时,老大夫出来了。
沈夫人王氏正巧带着人过来,见状连忙迎上前。
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衣裙,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张太医,哲哥儿怎么样了?”
张太医?
沈济初微微抬眼,看清了那个老大夫的脸。
张太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沈夫人,老朽已经尽力了。
小公子先天禀赋不足,又郁结于心,如今五脏俱损,气血两亏……实在是药石罔效了。”
王氏的脸色变了变,用帕子掩住嘴,声音哽咽,“真的……没办法了吗?”
“夫人还是……准备后事吧。”张太医说完,拱了拱手,带着学徒离开了。
沈济初低着头,跟着人群往外走,但走到回廊拐角时,她趁人不注意,一闪身拐进了旁边的小径。
从这里往西走,穿过一道月洞门,再经过一片荒废的花圃,就是柳姨娘生前住的院子。
沈济初的脚步很快,但没有发出声响。
她像一只猫一样,贴着墙根走,避开了偶尔路过的丫鬟婆子。
不到一刻钟,她就站在了柳姨娘的院子前。
院门虚掩着,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锁,但锁已经被人撬开了,估计是府里的下人觉得这里没人住,偶尔进来偷懒歇脚。
沈济初推门进去,入目是一片荒芜。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石桌石凳上落满了灰,正房的窗户破了两扇,风一吹就嘎吱嘎吱地响。
她走进正房,里面的家具还在,但都蒙上了厚厚的灰。
床上的被褥已经发霉,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沈济初顾不上这些,她快步走到院子最里面的墙角。
那里有一丛枯死的灌木,拨开灌木,露出墙根下一个不大的洞。
这是原主和沈敬哲小时候偷偷挖的狗洞,那时候他们偶尔会从这里溜出去,到后巷来叫卖的货郎那买糖吃。
沈济初蹲下来,用手比了比洞口的大小。
不太够用。
沈济初从包袱里摸出一把匕首,开始扩洞。
大概是院子荒芜太久,泥土松动,碎石掉落,沈济初没费什么力就把洞口扩大了一倍。
她把匕首收好,用枯枝和杂草把洞口重新遮住,然后回到屋里,找了个角落坐下。
时间在沉默中过得也很快,很快便更鼓敲过三更,沈府彻底安静下来。
沈济初站起身,推开院门,闪身出去。
她沿着墙根走,避开巡夜的家丁,一路摸到了沈敬哲的院子。
院子里没有灯,只有正房的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烛光。
沈济初扫了一圈,没见着下人,也没听见别的动静。
等了片刻后才小心翼翼的推门进去,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