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被救出来的时候还有意识,但到了救治点就开始昏迷。
沈济初检查了她的瞳孔和脉搏,又按了按她的腹部。
“内脏出血,必须马上处理。”
她让梁大夫帮忙按住女孩,自己从急救箱里取出银针,刺入几个穴位止血。
针扎下去没多久,女孩的呼吸就平稳了一些。
沈济初没有停手,继续施针,直到女孩的脉象稳定下来,才直起身。
“把她抬到那边,平躺着,不要移动,等我处理完其他伤者再来看她。”
梁大夫连连点头,让人把女孩抬走了。
沈济初一个个地处理伤者,从下午一直忙到天黑。
有人骨折,有人外伤,有人内出血,有人窒息昏迷。
她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在这个伤者身边蹲下,处理完,又跑到下一个伤者身边继续。
周明远和几个伙计跟在她身后,递药、递布、递工具,忙得脚不沾地。
随着时间推移,挖出来还能抢救的伤患越来越少,现场的气氛变得极其压抑沉默。
等最后一个伤者处理完,已经是深夜了。
沈济初扶着腰缓缓站起身,眼前黑了一瞬,她闭着眼缓了缓。
周明远伸手想扶她,想到男女有别又缩水了手,只连声问道:“东家,你没事吧?”
“没事,有点低血糖。”沈济初摇了摇头,从怀里摸出一颗糖塞进嘴里。
这是她养成的习惯,包里永远备着几颗糖,以防忙起来顾不上吃饭。
“梁大夫,今晚要留人守着,”沈济初走到梁大夫身边,“那几个内出血的,今晚很关键,如果发热或者病情恶化,立刻让人去晏城找我。”
沈敬哲的身体太弱,她已经在用爷爷教的调理身体的法子给他调理,但得持续施针,不能断,她必须回城。
梁大夫点头,“沈姑娘放心,今晚我带人守着。”
沈济初正要离开,忽然听见废墟那边传来一阵欢呼。
“这里还有个活着的!大夫,大夫快来啊!”
沈济初顾不上多想,快步走过去,看见几个人从碎石堆里抬出一个年轻男子。
那人浑身是血,左臂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但眼睛是睁着的。
“救……救我……”他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沈济初蹲下来,检查了他的伤。
左臂骨折,肋骨至少断了三根,腹部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肠子都露出来了一截。
“快抬到救治点!他必须马上手术!”沈济初急急吼道。
吼完又让周明远把急救箱里的针线、烈酒、止血药粉全部准备好,又让人多点几盏油灯过来。
没有无影灯,没有手术台,没有麻药……可这台手术她必须做下去。
沈济初深吸一口气,手很稳,开始处理男子腹部的伤口。
周围的军医和士兵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她的手在烛光下飞舞。
一针,两针,三针……
半个时辰后,沈济初剪断了最后一根线。
“好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就让他在这,不要移动,等他有意识了,立刻喂退热的药。”
梁大夫看了一眼那个年轻男子的伤口,又看了看沈济初,深深地叹了口气。
老天爷赏饭吃,他们这些普通医者怎么可能比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