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诚毅愕然的看着侃侃而谈的沈济初,内心涌起一股震撼。
这真的是一个死了丈夫的普通寡妇能有的见识吗?沈济初到底是哪家教养出来的姑娘?
沈济初可没管顾诚毅如何看,继续道:“其次,因地制宜,兴农固本。苦寒之地气候恶劣,应该推广耐寒作物、粟麦与畜牧并重。
引河泉灌溉,修简易沟渠防旱抗冻,找司农司提高亩产之法。
官府贷耕牛、种子与农具,鼓励屯垦,规定垦田归民所有,激发耕作积极性。
再以畜牧补农耕之不足,兼顾衣食,稳定生计……”
说到这里,沈济初看见顾诚毅眼里的震惊,不由得顿住。
“沈姑娘请继续!”顾诚毅恳切的望着她,比了个请的手势。
沈济初虽然觉得奇怪,不过还是接着往下说,“再来就是筑城固防,改善居处。
其实北疆的土质可以尝试修建半地穴式民居,再厚墙覆草,增强御寒能力……”
其实还可以搭建火炕,不过这个她不懂,也没有相关图纸的记忆,只能看看以后有没有机会跟人讨论了。
“还有呢?”顾诚毅见她若有所思,连忙追问。
沈济初被他看得有些汗颜,毕竟她说的这些也只是后人总结出来的,不过她还是继续道:“另外就是轻刑教化,安定人心。
百姓大多不识字,因此该简化律令,慎用刑罚,以安抚为主。
若是可以,增设乡学、义塾,传播农耕与守御知识,教化百姓守规矩、重邻里互助,尊长扶弱,减少内争,形成淳朴民风。
只要官府不横征暴敛、不随意征调,取信于民,人心稳固则地方自安。”
“还有,若是有可能,可以开通边境贸易,以利补生。
允许百姓或商人以皮毛、牲畜换取粮食、布帛与盐,弥补物产匮乏。
可以由官府出面组织互市,让百姓和境外部族互利双赢。
这样一来,外无兵祸、内有生计、居有定所、心有所依,苦寒之地亦可安居乐业。”
沈济初说完,回望顾诚毅。
后者正蹙眉沉思。
沈济初说的这些,朝中之前也有人提过一些,但没有她说的这般全面。
若是真能按照她说的来,北疆是不是就不用再连年打仗了?
“侯爷?”见他久久不语,沈济初只得出声。
顾诚毅回神,看沈济初的眼神完全变了,“沈姑娘,你方才所说可否让我写下来?”
毕竟其中有许多都需要经过朝廷允许,得皇上下旨才能做到。
“这……侯爷您不必将我方才说的当真,毕竟大盛的情况复杂,我说的也只是理想状态,要实施的话并不容易。”沈济初为难道。
她刚才是因为顾诚毅让她说说看法才说的,要是知道要按这个执行,她也不敢说这么多啊!
要知道一个政令下达,影响的又何止千百人?她可不想因为自己而出什么问题。
顾诚毅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当即笑道:“沈姑娘多虑了,我也只是先记下来,会根据北疆的具体情况跟朝廷请示的。”
他这样说沈济初就不好拒绝了,当下便站在顾诚毅旁边,看着他将重点记录下来。
……
从正院出来,沈济初回到东跨院,赵桂香已经把东西都归置好了。
昭安和昭宁都醒着,昭安这小子在啃自己的拳头,昭宁安静地看着头顶的布棚。
沈敬哲坐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