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有些他知道,有些他不知道。
但沈济初把它们系统地整理出来,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体系,这是太医院都做不到的事。
“你们真的要编书?”刘文茂抬头问。
梁大夫点头,“沈姑娘答应了,我们几个老家伙帮她整理,等书编好了,就刊印发行,让天下医者都能学习。”
刘文茂沉默了很久。
“本官回京后,会向皇上奏明此事,”他站起身,郑重道,“太医院的藏书和医案,本官可以让人抄录一份送来,供你们参考。”
梁大夫大喜过望,“刘大人,这可真是太好了!”
刘文茂摆了摆手,“本官不是帮你们,是帮天下医者。沈姑娘说得对,医学不是一个人的事,把知识传下去,才能救更多的人。”
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本官在太医院待了二十年,见的都是达官贵人,早就忘了普通百姓是什么样子。
这次来北疆,沈姑娘给本官上了一课。”
梁大夫等人狐疑的看着他。
刘文茂看着窗外,声音很低,“她让我记起,医者,不分贵贱。”
……
沈济初得知刘文茂愿意帮忙的时候,很是意外。
她以为这位太医院院判会记恨她,没想到他不但没有,反而主动伸出援手。
“刘大人,多谢您。”沈济初对着来道别的刘文茂行礼,真诚道。
刘文茂摆了摆手,“别谢我,是你自己赢得的尊重。”
他上马车之前,忽然回头,“沈姑娘,你女儿的病……本官回去后会翻遍太医院的藏书,帮你找找有没有类似的病例,若有发现,本官会让人送信给你。”
沈济初微笑颔首,“我替小女先谢过刘大人。”
刘文茂摇头,语气傲娇,“本官只是不想输给你罢了,你若治不好你女儿,岂不是显得本官输得更没面子?”
说完,他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沈济初站在济初堂门口,看着马车渐渐远去,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世界,虽然有沈清容和王氏那样的人,但也有梁大夫、刘文茂这样心怀仁义的医者。
……
谢景言的毒,刘文茂是没机会参与了,听说是急着回京处理什么事。
不过谢景言的毒比沈济初预想的要容易解,确诊都只用了一天。
她通过排除法,结合脉象的细微变化和那几味试探性用药后的反应,确定他所中之毒的一些药理。
那是一种由多种毒虫毒草炼制而成的慢性毒,毒性隐蔽,初期症状与体虚无异,极易误诊。
解毒的法子也并不复杂,核心是“以毒攻毒”再加“排毒扶正”。
沈济初开了三天的药,第一天服药后谢景言吐出了半碗黑水;第二天指尖的紫绀消退了大半;第三天再诊脉时,那涩滞之感已经荡然无存。
“谢公子,你体内的毒已经清干净了。”沈济初收回手,在医案上写下最后一行字,“不过毕竟伤了元气,我再开一副温补的方子,吃上七天,就能完全恢复。”
谢景言看着自己恢复红润的指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沈姑娘大恩,在下无以为报。”他站起身,拱手行礼,姿态优雅而从容,“不知诊金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