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宁蜷缩在旁边,睡得很沉,小脸白白的,像一朵安静的小花。
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暖融融的,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桂花混在一起的清香。
“初初!”顾衍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沈济初手一抖,手里的菊花撒了一地,怀疑自己耳朵坏了。
只有前世的家人这样叫过她,可他们的声音没有如此年轻。
抬起头,沈济初一眼就看见大步流星走进来的顾衍,脑子有点懵,“你叫我什么?”
“初初啊,”顾衍站在她面前,笑得一脸灿烂,露出一口白牙,“我觉得这样叫好听,比沈姑娘亲切多了。”
沈济初嘴角抽了抽,低头捡地上的菊花,“你没发烧吧?要不要我给你把把脉?”
“没有,我好着呢。”顾衍蹲下来,帮着她一起捡。
沈济初被他那声“初初”雷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站起身,后退了一步,干咳两声,“小五,你还是叫我沈姑娘吧,或者……我比你大一岁,你喊我济初姐也行,我听着顺耳。”
“初初”这个称呼实在太亲近了,不知道的肯定会误会他俩的关系。
“不,”顾衍摇头,咧着嘴笑嘻嘻的,“就叫初初。”
赵桂香在旁边抿着嘴笑,叠尿布的手都在抖。
云竹瞪大了眼睛,看看顾衍又看看沈济初,一脸好奇。
刘小慧低着头,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沈敬哲放下书,看看顾衍,又看看姐姐,嘴角微微弯了弯,继续低头看书。
沈济初叹了口气,“随你吧。”
忠勇侯府对他们一家子又照顾有加,如今还住在人家府上,她总不能因为一个称呼就立刻搬出去吧?
顾衍的心思她知道,可她真没找对象谈恋爱的念头,只能随他去了。
沈济初转身继续整理药材,不再理他。
顾衍见她没有强硬的反对,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他也不走,就蹲在旁边,帮沈济初整理药材,一边整理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军营里的趣事。
“初初,你知道吗?今天新兵营有个愣头青,练射箭的时候把教官的帽子射穿了,教官气得追了他三圈……”
少年刚过了变声期,声音充满朝气和活力,叽叽喳喳的在耳边环绕着,沈济初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就当多了一个弟弟吧!
……
半夜,沈济初被一阵急促的哭声惊醒。
是昭宁。
那哭声和以往不同,不是断断续续的哼唧,也不是饿了尿了的那种哭闹,而是尖锐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沈济初猛地从床上弹起来,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冲到摇篮边。
赵桂香也被惊醒了,披着衣裳跑过来,“姑娘,怎么了?”
沈济初没有回答,因为她已经说不出话了。
昭宁的小脸涨得发紫,浑身滚烫,四肢不停地抽搐。
那不是普通的惊厥,而是剧烈的、不受控制的痉挛,小小的身体在襁褓中弓起又落下。
更可怕的是,她的鼻腔里有血迹渗出,暗红色的,顺着脸颊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