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末钻进他的鼻腔、口腔,顺着呼吸道往下走。
他的动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迟缓,先是手上的力道松了,然后身体开始摇晃,眼神涣散,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你……你……”他还没说完,整个人就从车夫的位置上歪倒下去,扑通一声栽下了马车。
缰绳脱了手,两匹马失去了控制,在草原上狂奔。
沈济初见状,趁机用最快的速度爬到车夫的位置,一把抓住缰绳。
她不会赶马车。
但她在前世学过骑马,基本的手劲和方向控制还是懂的。
她用力拉紧缰绳,同时反手就是狠狠两鞭抽在马屁股上。
马儿吃痛,疯狂的超前狂奔!
沈济初只觉得浑身都在发抖,心脏砰砰砰地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后面那些胡人在她身后不停的叫嚣追逐着。
然而,这两匹拉车的马是顾衍厚着脸皮从顾诚毅那里讹来的,是北疆军中最优异的战马,普通马根本追不上。
此时的沈济初无比感谢当时没有拒绝顾衍的好意,否则她现在肯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低头看了一眼哭得撕心裂肺的昭宁,连忙柔声安抚,“宁宁乖,没事没事,娘亲在……”
小小的奶娃娃像是听懂了母亲声音里的安抚,哭声从尖锐逐渐变成了委屈的抽噎。
昭宁的小脸哭得通红,眼泪糊了一脸,看得沈济初心疼不已。
“宁宁别怕,坏人伤害不到我们……”沈济初怕女儿吓着,一边继续赶车一边道。
刚刚但凡她不够警觉,反应再慢一点点,身上没带防身的药的话,就被那些人带走了。
在这个地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被胡人劫走会是什么下场,稍微想想就知道。
沈济初用力咬了下唇,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顾衍和谢景言都不是普通人,发现她不见了肯定会找过来,她只要能在他们找来之前保持安全就好。
正这般想着,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沈济初心中一紧,回头看去。
只见一匹枣红马和一匹黑马,正朝她的方向狂奔而来。
沈济初一眼就认出了马背上的人,紧绷的身体猛然放松。
是顾衍和谢景言追来了。
……
顾衍的马快,枣红驹像一道闪电劈开草浪,眨眼间就冲到了马车旁边。
沈济初刚才已经停下了马车。
顾衍翻身下马的动作几乎是在马还没停稳时就完成了,整个人直接跳上马车,一把扶住沈济初的肩膀。
“初初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他的声音在发抖,手也在发抖。
沈济初被他拍得有点疼,但她没有立刻挣开,因为她看见顾衍的眼眶红了。
这个平日里嬉皮笑脸、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此刻像是被人从冷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睛里装满了恐惧。
“我没事,”沈济初声音有些哑,带着安抚,“宁宁也没事,就是有点吓着了。”
顾衍低头看了一眼她怀里的昭宁。
小家伙哭得满脸通红,眼泪鼻涕糊成一团,小嘴瘪着,还在一下一下地抽噎。
襁褓也蹭歪了,露出半张白得没有血色的小脸,看着可怜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