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济初的心一沉,也就是说,落雁镇就在赫连部的势力范围边缘。
换句话说就是,接下来至少三天的路程,他们都要在这支部族的地盘上穿行。
“谢公子,”她抬起头,“你刚才说,他们不会因为今天的事派人来追我们?”
“大概率不会。”谢景言点头,“草原上的规矩,技不如人就是丢脸,丢脸的事不会到处张扬。
那个被你用蒙汗药放倒的,回去只会说自己喝多了摔下马,绝不会说是被一个汉人女子算计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这不代表接下来的路就安全了。我们得尽快离开赫连部的地盘,越往北,他们的势力越弱。
到了落雁镇附近,就是另一个部族的地界了,赫连部的人不会轻易越界。”
顾衍深吸一口气,把刀收回鞘中。
“那还等什么?走!”他翻身上了马车,握住缰绳。
沈济初抱着昭宁回到车厢里,把掉了一地的东西重新归置好。
昭宁刚刚哭累了,这会儿缩在她怀里已经睡了过去。
她的小身子还会偶尔抽一下,给沈济初心疼坏了。
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从药箱里翻出一小瓶安神的药油,倒了一滴在指尖,轻轻揉在昭宁的太阳穴和人中上。
小家伙闻着药香,很快便睡得无比安稳。
沈济初把她放回摇篮,掖好被子,然后掀开车厢前面的小窗。
顾衍的背影正对着她,少年的脊背挺得笔直。
“小五。”沈济初喊了一声。
顾衍没回头,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今天谢谢你。”沈济初叹息道。
顾衍的背影僵了一瞬,声音里带着点别扭,“谢什么,我差点把你们弄丢……”
“可是你很快就追来了啊!”沈济初展颜一笑,“因为你来了,那些人才走掉,不然我自己的话,肯定逃不掉的。”
这里毕竟是赫连族的地盘,想抓到她一个单身带娃的女子,简直易如反掌。
顾衍没再说话,但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马车沿着草原上被车轮和马蹄碾出来的土路往回走。
他们得先去扎布集上把买的东西,和被刀疤脸那伙人丢在那的板车带上,昭宁的口粮可还要靠板车上的奶牛呢。
谢景言骑马跟在马车旁边,目光从顾衍的背影上扫过,又落在车厢那扇已经关上的小窗上。
他的眼神很复杂,像是在看什么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轻轻夹了一下马腹,与马车并肩而行。
草原的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沈济初靠在车厢壁上,一只手搭在昭宁的摇篮边,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飞速转动。
撇开赫连族的情况不说,谢景言到底是什么人?
他好像对草原的势力分布了解得很清楚,清楚得不像一个普通的“游历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