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镇的冬天,冷得像是连时间都能冻住。
沈济初站在客栈门口,看着云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走得不快,步伐很稳,怀里抱着昭宁的姿势有些生硬。
沈济初看见他小心翼翼的调整了好几次手臂的位置,才终于找到一个让昭宁不哼唧的角度。
昭宁被他抱着,居然没哭。
小家伙从襁褓里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安静地看着这个陌生人,小手攥成拳头搁在自己下巴上,就这么被抱着越走越远。
沈济初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门框。
“初初,外面冷,进去吧。”顾衍站在她身后,声音很轻。
沈济初没动。
她的理智告诉她,云栖不会伤害昭宁。
那个人虽然浑身都是秘密,但他的眼神是干净的,像一面无尘的镜子,照什么是什么。
可理智归理智,一个母亲把孩子交给一个认识了几天的陌生人,心里的那根弦绷得像随时会断。
“进去吧。”顾衍又说了一遍,这次加了一句,“你站在这里也看不见什么,外面冷,你要是再病了,宁宁回来谁照顾她?”
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沈济初松开门框,转身进了客栈。
周老板的婆娘已经把热水烧好了。
她是个圆脸的胡人女子,汉话说得不太利索,但手脚麻利得很。
看见沈济初进来,她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奶茶迎上来,笑着往沈济初手里塞,嘴里说着半汉半胡的话:“喝,热乎的,身子暖。”
沈济初接过碗,勉强笑了笑,低头抿了一口。
这里的奶茶可不是现代那种勾兑出来的,而是用牛奶或者羊奶加茶叶熬煮出来的。
这奶茶又浓又香,还是咸口的,喝下去胃里立刻就升起一股暖意。
可她心里那根弦还是绷着,连带着拿碗的手都不自觉地微微发抖。
顾衍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知道沈济初现在这种状态,干等着只会越想越怕。
他眼珠一转,开口对沈济初道:“初初,我看落雁镇虽然小,但周围好像还有几个小部落的聚居地,要不要出去转转?
咱们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药材能收,也顺便打听打听那个游医的底细。”
旁边的谢景言看了顾衍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
这个愣头青居然也学会用迂回的方式劝人了。
沈济初想了想,点头道:“也好。”
还有三天昭宁才会回来,她总不能一直是这样的状态,还是找点事转移一下注意力的好。
三人出了客栈,沿着落雁镇唯一的一条街往前走。
雪后的镇子比平日里热闹了些,铲雪的人多了,还有几个孩子在雪地里打滚玩耍。
街边的土坯房门口,有妇人蹲着洗衣服,有老人在劈柴,有汉子在修补被雪压塌的棚顶。
每个人都在忙碌着,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熬过这个冬天。
可沈济初注意到,很多人身上穿的衣服都很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