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治愈,只是暂时控制。
五年,这个倒计时无时无刻不在她脑子里滴答作响。
她必须在这五年里找到根治的办法,否则……
她不敢往深了想。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沈济初没有回头,她听出来了,不是顾衍。
顾衍走路的声音比这个实沉,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风风火火。
这个脚步声很轻,轻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云栖在篝火对面坐了下来。
火焰在两人之间跳动,把云栖的脸映得一明一暗。
他坐下之后没有立刻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坐着。
“你在担心她的病。”云栖忽然开口。
不是询问,是陈述。
沈济初抬眼看他。
篝火的光落进她的眼睛里,却没有照出任何情绪,“你说过,只是稳住了,稳住了不等于治好了。”
“如果有匹配的骨髓,”云栖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是仔细斟酌过才放出来的,“她的病或许可以根治。”
沈济初猛然抬头,愕然的看着他。
他知道骨髓匹配?
这个词从云栖嘴里说出来,一瞬间就把沈济初的注意力转移了。
她盯着云栖看了好几息,篝火在她眼底跳动,明灭不定。
这个身上淌着银血的人,居然知道骨髓匹配可以治疗白血病?可这不是这个时代的医学能有的概念!
这个时代的大夫连“骨髓”这个词都未必听过,更不可能知道骨髓跟血液病之间的关系。
除非……他来自和她一样的世界。
这一刻的沈济初有些紧张,但她没有问出“你是不是穿越的”这种话。
穿越是她最大的秘密,不管云栖从哪里来,她都不能随意暴露自己。
“还有一个办法,脐带血。”她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不过她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云栖,“同父同母的新生儿出生后,残留在脐带和胎盘里的血液,含有丰富的造血干细胞。
用它来做移植,排异反应比骨髓移植小得多,配型成功的概率也更高。”
这一次,轮到云栖的目光变了。
他微微侧了一下头,像是在重新打量沈济初。
火焰在他眼中投下细碎的光点,却照不透那层始终笼罩在他身上的、薄雾般的疏离。
他没有追问“造血干细胞”是什么,也没有质疑“脐带血移植”是什么闻所未闻的奇技淫巧,只是抿了抿唇,问了一个极其精准的问题:“你打算在哪里做脐带血移植?”
沈济初沉默了,这是一个她无法回答的问题。
没有无菌舱,没有免疫抑制剂,没有低温保存技术,她空有一脑子的医学知识,却没有一个能使出这些知识的环境。
她可以在马车里用银针和烈酒做一台简陋的开腹手术,却不可能在同样的条件下完成一例造血干细胞移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