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啊,既然你的血可以帮助昭宁稳定病情,为什么你会说只能稳定五年?”沈济初蓦然抓住了重点,目光犀利的看着他。
云栖抿了抿唇,“抱歉,这件事我不能告诉你,但请你相信,我不是故意不帮你。”
说完这话,他站起身,像来时一样安静地走进了帐篷。
他走得很轻,脚步踩在枯草上几乎没有任何声响,只有篝火的焰尾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微微晃了一下,把他投在雪地上的影子拉成一条细长的痕。
沈济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帐篷帘子后面,脑子里嗡嗡作响。
但她没有追上去刨根问底。
云栖显然不想多说自己的来历,她尊重他。
不管云栖是谁,他都已经帮昭宁争取了五年的时间。
远处传来一声很轻的狼嚎,不过很快被夜色吞没了。
篝火又矮了一截,火焰从橘红色变成了暗红色,压在最底下的余烬偶尔被风吹得亮一下。
沈济初裹紧身上那件扎兰部老妇人送的皮袄,缓缓走回帐篷。
顾衍已经在地铺上睡得很沉,呼吸声绵长而有节奏。
篝火的光芒透过帐篷布的缝隙,在少年脸上描出一道一道的浅金色条纹。
他身上盖着一件旧毯子,一只手伸在毯子外面,搭在刀柄上。
不管什么环境,他睡觉的时候刀就在他手边。
云栖靠在角落里,闭着眼睛,也不知有没有睡着。
昭宁此时醒着,正盯着摇篮上面的干野花看。
听见沈济初的脚步声,她转过头来,一双黑亮的眼睛冲着沈济初眨了眨,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
沈济初把她抱起来,贴在胸口。
小家伙的体温正常,心跳正常,呼吸也正常。
她小小的脑袋靠在沈济初胸前,胡乱拱着,看来是饿了。
沈济初低头亲了亲女儿的头顶,抱着她走出帐篷,站在那片已经暗下去的篝火旁边。
她又把篝火点起来,给宁宁热了牛奶,一点点喂给她。
草原的夜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冰碴子的寒意,却吹不散她心里那团乱麻。
昭宁吃饱喝足,在她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睛慢慢闭上。
不远处那条封冻的小河发出细微的冰裂声,从上游一路响到下游。
沈济初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
她的时间不多了,在未来有限的时间里,她一定要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
哪怕老天不给她奇迹,她也要亲手替女儿凿开一扇窗。
……
回程的路比来时要顺遂太多,连沈济初都感觉到了不对劲,但她并没多想。
顾衍原本做好了再跟赫连部的人打照面的准备,刀都磨了好几回,可一路上别说劫掠的马队了,连个可疑的人影都没碰见。
草原上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马蹄踏雪的闷响,偶尔有牧民赶着羊群远远经过,认出他们的马车,还会挥挥手打个招呼。
“见了鬼了,”顾衍嘀咕着,把刀收回鞘里,“赫连部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老实了?”
沈济初坐在车厢里,正给昭宁换尿布,闻言抬头道:“没人来找麻烦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就是太顺利了。”顾衍挠了挠头,“总觉得不大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