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东张西望,满眼好奇,“初初,上回你说新做了排水和什么来着……我回去跟我爹说了,他也想知道是什么呢。”
沈济初看他那副好奇得急不可耐的样子,朝着沈敬哲的卧室扬了扬下巴,“去吧,小哲的房间跟我的是同样的格局。”
“那我想先去你那边看看,可以吧?”顾衍这话问得有几分小心翼翼。
沈济初倒是没有多想,毕竟今天算是搬进新家,外人都能在每个房间到处转,更何况是顾衍。
于是,沈济初带着顾衍先去了她的房间。
正房东屋是沈济初的卧房,格局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鲁工匠按照她画的图纸,把房间隔成了前后两个部分,前面是起居区,摆着一张矮榻和一张书桌;后面是休息区,用一道木屏风隔开,屏风后面是床和摇篮。
两个区域之间用一道厚实的棉帘子隔断,冬天放下帘子,热气不散,整间屋子暖融融的。
但最让顾衍看傻了眼的是角落里那个小隔间。
严格来说,那不是隔间,是在房间最里面砌出来的一个大约三尺见方的小空间。
地面用青石板铺了,比外面的地面高出两寸,中间位置挖了一个圆形的凹槽,凹槽底部连着一根陶管,陶管斜着往下走,穿过后墙通到了院子外面的粪池里。
“这是……”顾衍蹲下来,盯着那个圆形凹槽看了一圈又一圈,又伸手摸了摸那根陶管,“这是做什么用的?”
“恭桶的位置。”沈济初指了指旁边的水缸和木桶,“用完之后用水一冲,秽物顺着陶管流出去,屋里不留臭味。”
顾衍的眼睛瞪得溜圆,“就这么冲一冲就出去了?”
“对。”沈济初拿起木桶,从水缸里舀了水,往那圆形凹槽里一倒,水流顺着陶管哗啦哗啦地流下去。
顾衍蹲在那里看了半天,忽然站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沈济初,“初初,我可以把我们府上的卧室也弄成这样吗?”
沈济初反问,“为什么不可以?我也是以前从一个老师傅那里学来的。”
“那老师傅在哪儿?还能找到吗?”顾衍眼睛亮晶晶的问。
“找不到了。”沈济初摇摇头,把话题岔开,“这个做的坡度如果不够,秽物可能排得不顺畅。
所以陶管的角度是反复测算过的,下面连着化粪池,化粪池上留了气孔,防止沼气积聚。”
“沼气是什么?”顾衍觉得,他和沈济初读的书肯定有哪里不对,不然为啥她嘴里总能蹦出一些他没听过的词?
“就是一种……粪水发酵产生的气体,在密闭空间里积多了会把人熏晕,所以必须留气孔。”沈济初简短地解释了一下。
顾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冬天陶管里的水会不会冻上?”
“会,所以冬天用的时候要少倒点水,或者在水里加一点盐。不过晏城的冬天还不算太冷,院子里那口井冬天也不结冰,问题不大。”沈济初颔首道。
顾衍又蹲下去摸了摸那根陶管,眼神里的惊叹还没散,“我得回去跟我爹说说,把侯府的卧房也弄成这样,冬天半夜起来上茅房,简直是一种酷刑。”
沈济初点头笑道:“我这里有图纸,一会儿找出来给你。”
“真的?”顾衍大喜,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这会不会不太好?毕竟是你的心血……”
“这有什么,能让大家冬天少受点冻,就是好东西。再说了,你帮了我那么多忙,一张图纸算什么。”沈济初不以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