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陷入短暂的黑暗。
再次睁开眼时,林寻看到的是自家出租屋天花板。
天色已大亮,晨光透着窗帘洒进来,浮沉在空气中跳动。
林寻摘下沉重的游戏头盔,缓缓坐起身。
“咳。。。。。。咳咳。”
习惯性地咳嗽了两声,但以往那种像是要撕碎肺部的痛感却没有传来。
喉咙里只是微微有些发干,那种压在胸口的窒息感竟然消失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原本像鸡爪一样干枯、透着一股死灰色的手掌,此刻竟然多了一丝淡淡的血色。
虽然还是很瘦,但皮肤不再紧绷得吓人。
林寻下床走了两步。
腿部有力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走几步就打晃。
半年寿命,虽然不能让他痊愈,但足以让他的身体机能恢复到一种带病生存的平稳状态。
“活着。。。。。。真好。”
林寻站在窗前,拉开窗帘,看着外面虽然喧闹但也充满生气的街道,眼眶微微有些发烫。
心情大好,林寻打算自己做点饭吃,然后出去走走。
他已经很久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生活”过了。
打开冰箱,一股刺鼻的馊味扑面而来。
冰箱里的菜叶已经烂成了绿水,几颗鸡蛋也发出了异味。
“这得放了多久了。。。。。。”林寻苦笑。
这段时间他把自己彻底沉浸在《神迹》里,饿了就是点最便宜的外卖,根本没开过火。
清理完垃圾,林寻换上一件干净的卫衣,拿上手机出门买菜。
阳光洒在身上的感觉,真实得让人想落泪。
就在他在超市挑选排骨的时候,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掏出一看,是死党徐泽发来的信息。
徐泽是林寻大学时唯一的死党,家里搞建材玩批发的,是个名副其实的小富二代。
当初他被查出绝症,也没告诉对方,只说自己得了点需要长期调理的小病,后面这家伙接受家里的生意,忙起来后也有些时间没联系。
徐泽:“林子,最近怎么样了,那病吃药压住了没?你小子老实交代,是不是没钱了?没钱吱声啊!”
林寻看着屏幕,笑了笑,回了一条:“好多了,刚才去复查,医生说大概还有半年时间可以活。”
其实他本意是想显摆一下自己刚赚到的命,但这句话发出去后,他才反应过来,在正常人的语境里,“还有半年可以活”是一句多么恐怖的临终预告。
果然,对话框那一头陷入死寂。
紧接着,不到三秒钟。
徐泽:“我草你大爷,林寻你跟我玩呢!半年?什么叫还有半年?!你当时不是跟我说那是慢性病吗?!”
徐泽:“你在哪?!赶紧发定位!老子现在就开车过去!你给我等着,你要是敢死,老子把你骨灰扬到公厕去!”
看着手机上飞速弹出的信息,林寻愣住了。
他能感觉到屏幕对面那个家伙此刻那种心急如焚的愤怒。
糟了,装逼装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