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昨天一样,一大堆人聚集在站点大门口的位置。
一个个木板车整齐堆放,头顶火烧云漫天铺地,如烈焰般将天际染成一片火红,临近傍晚,空气依然浮动着热浪,随着风吹来,额头开始冒热汗。
江笠不怕热,只是这里又闷又热,闷得呼吸都变得粘稠起来,像是每一次呼吸,鼻腔都吸入一团火。
怪不得称作焦土世界,这也太热了。
她全身又包裹得严实,套着面罩,汗水都浸入头发、面罩里,黏糊糊又热腾腾。
其他人都已经习惯了,普通人熬不住,食用过火晶的人在耐热方面得到加强,像她这样的人新人们,都热得喘气。
江笠抬手拭去额头的汗,目光落在那些木板车上面。
一辆辆躺着一具尸体的木板车,有尸水顺着边缘留下来,将木头浸透,热气似乎将腐臭味发酵,臭味一股脑扩散在空气里。
江笠肚子本来就没吃什么,有点想吐。
念名字的男人叫谭落,是站点的管事,离那些木板车最近,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念。
很快念到——
“江笠。”
江笠走出行列。
谭落说着昨天的话,不过这次丢给她一个小册子。
江笠接过册子,没第一时间去看,而是塞进口袋里,去右边选木板车。
她发现一件事情。
越靠近右边,血腥味越重,左边的木板车则是腐臭味更重一些,这是什么意思?尸体腐烂越严重,越危险是吗?
她选了右边第二个木板车,血腥味没有昨天那么重,但气味也不是普通人能抗住的就是了。
江笠拉着车往回走,脚步放慢了些,见那些老烧尸人,也多选右边,很少有烧尸人选左边的,连住隔壁已经当了一年烧尸人的陶蓁也是一样。
尤其是最左边的木板车,没人敢靠近。
就是那辆木板车有尸水流淌出来,滴落在地上,形成一小片尸腐水。
恶臭味熏天。
江笠收回目光,甫一回到土屋前,陶蓁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希望你明天还能活着。”
江笠回头,迎上她似笑非笑、多了几分凝重的脸。
江笠沉默半秒,点头道:“你也是。”
陶蓁扛起白布裹着的尸体进了土屋。
江笠余光触及另一边,死去唐群的那间土屋。
那个新人明显比昨天的她好一些,知道怎么扛尸体进屋,察觉到她的目光,脸色一冷,快步进了屋。
看样子,除了她,其他新人都知道,新人之间存在很深的恶意。
毕竟在知道一晚上死人的数量有限制,新人想要活下去,都巴不得其他新人死掉,那样自己就能活。
江笠扛起木板车上的尸体。
这次的尸体比昨天要重不少,血液同样渗透白布,渗入她肩膀里,带来一阵阴冷潮湿的寒意,她无意那股寒意,将尸体放到床架子上。
她没急着焚烧尸体,关上门,拿出管事谭落给的册子。
册子不仅给了她,新人能活过第一晚都会给。
册子就两页,有用信息不算多。
她一行行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