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首长,这都什么时候了,您就别拿我寻开心了好吗?”
王伟一脸幽怨:“您一个上校军官,老是叫我当班长,这合适吗这……”
瞧出王伟是真的因为鸭蛋减产的事儿操劳得心急如焚,张北行也不好意思继续打趣。不过王伟却自顾自地回答起方才的问题来。
“也不是什么志向不志向的问题,主要是男人嘛,既然来当兵,那肯定不是奔着养鸭来的啊。”王伟惆怅地叹着气,“你说等我退伍回家,乡亲们问我在部队当啥大官了,我总不能说自己部队当了十年的鸭倌了吧?”
“噗……”
张北行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别介,实在是“鸭倌”这个词听起来还挺洋气的。
眼角余光瞥见王班长正满脸幽怨地望着自己,张北行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耐心地辩解道。
“那个啥,我一般不随便笑话人,除非忍不住……”
不解释还好,听到这种解释,本就满心忧愁的王伟,脸色变得更黑了。
张北行挠头,有些歉意地微微一笑。
咦,刚刚好像一不小心又扎心了。
不过张北行真的没有嘲笑他的意思。鸭倌就鸭倌呗,有什么不好的?
怎么着也算是在部队里学到的一门技术活吧!
凭自己手艺吃饭还怕别人笑话不成?
虽然王伟满心忧愁,对自己平日的职位和工作有些不忿,但张北行倒是觉得没什么。
部队里不是都说了嘛,基层官兵人人平等,没有职位上的高低贵贱之分。
再说了,其实那些作战部队的精英战士退伍之后,也未必就一定能比普通人活得更自在,弄不好还会羡慕王伟这种技术兵种呢。
言归正传,张北行忽然看着王伟,认真地说道。
“那这样好了,我不叫你班长,你也别叫我首长了。这么大一个农场,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叫来叫去有意思吗?”
王伟小声嘀咕:“是挺没意思的……”
张北行爽朗地哈哈一笑,用力拍着王伟的肩膀:“可不就是说嘛,咱们这种边缘人物开心最重要啦。”
边、缘、人、物!
一听这几个字,王伟刚刚有些开朗的心房再度被狠狠扎了一刀,旋即又沉默下去。
虽然知道张北行是在开玩笑,但有时候,玩笑中不经意间道出的大实话更加伤人啊!
张北行轻咳一声,也不知道咋的了,最近自己说话好像还真在扎心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了,于是连忙转移话题。
“老王,你觉得母鸭算不算是鸟类的一种啊?”
张北行问这话,单纯就是为了转移话题,不想把老王本就已经千疮百孔的心再伤害得更深。
却没想到,王伟听到这个问题后,瞬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当然算了!你听我给你细细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