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情绪平复后,太医院御史上前诊治,说她近日忧思过度,应多加休息。
娘亲哄唱着歌谣,她沉沉睡去。
可话本一事就这么悬在她心头,如一柄剑悬在脖颈,即将落下,她一连几日未进食,病得更重了,长公主府上下跟着急得团团转,整个人瘦了一圈,连一向不允的民间小食都堆满餐桌。
不忍爹娘忙碌中还得为她忧心,她硬生生逼自己灌下吃食。
无数新鲜玩意,小吃,补品如流水般送进公主府,皇子,世家子弟蹲着,等着上门看望。
没过多久,京城盛传,她厌恶极这门婚事,因此一病不起,谢怀青上职时常常鼻青脸肿的,陛下也不再召见他,说他失了恩宠。
奚昭听闻后身体竟直接好了大半,还特地进宫向陛下添油加醋一番。
或因她反抗太过剧烈,婚约虽已定下,时间却遥遥无期,可一想到那个梦,她就瑟瑟发抖。
她想过,不若先谈一谈,她二人假意结婚,待太子表哥日后登基就和离,爹娘卸甲归田,可又想到他生性残暴,定会卸磨杀驴,只得作罢。
心中烦躁,也不知如何是好。
只得一连去信数封太子表哥和兄长,查一查谢怀青,只要抓住他把柄,自有法子逼他退婚,可一连等了数日,音信全无,她心中既忧心他们,也担忧自己,家人处境。
却了无音讯。
很快,陛下的不喜仿佛只是云烟,没过几日谢怀青重获恩宠,一连数日上殿侍读,甚至还助大理寺破案有功。
仿佛一切都在映射那册话本,
这夜,烛光摇曳,脚边堆满了废弃卷成团的宣纸。
她颤着手,迟迟犹豫不决,可一想到梦中惨境,还是咬牙下了决定。
她唤来贴身女侍,一番耳语。
这女侍武艺高强,是个哑巴,待她十分忠心,早年被割舌不能言语,是哥哥特地给她,护她周全,只听她一个人号令,哪怕当今站在跟前。
女侍领命后,跳窗离开。
她纠结数日,还是决定斩草除根,她爹娘那等英明神武的人都败于主角光环斗不过他,遑论她。何况谢怀青本性残暴,若真让他高升,别说她,整个朝政危矣。
就当她为民除害了,苍天开眼,莫要怪她。
再说了,她现在哪条路都是死,无论嫁不嫁,不如先下手为强。
说她草菅人命也罢,伤天害理也行,总好过眼睁睁看着自己一家到梦中那般田地,简直叫天天不应,求地地不灵。
她颤得手脚发抖,心中惴惴不安,忽然窗外轰轰雷响鸣天,往外看去天空乌云密布,风雨欲来。
她虽不敬鬼神,可这等场面,委实有点骇人,雨滴激烈敲打着木窗,几度撞开,吱呀作响,烛火晃荡,缩回床上将被褥裹在身上。
愣愣坐着不敢回头,总觉得一回头,就得因她对天命之子下杀手偿命,看什么都想来索她命的。
摇曳的烛光像即将燃起熊熊烈火将她吞噬,琉璃制成的屋顶像即将坍塌,屋外电闪雷鸣。
心中胡思乱想着,心脏怦怦直跳,仿佛要跃出来,随着烛一点点燃尽,突然,地动山摇,大地震动。
长公主府众多房屋随之坍塌,奚昭夺门而出,一群人往外冲,她被挤在其中动弹不得。
“大家都冷静下来,慢慢往外走!”
所有人置若罔闻,一个劲前冲,不乏有人哭天喊地,奚昭开始后悔了,后悔贸然对谢怀青下手,在明知他有主角光环的情况下赌一把,牵连他人。
她一边狂抹眼泪,一边夺过侍卫的剑,威震众人维持秩序前行。
天地发出嗡鸣,下起瓢泼大雨,水蔓延到膝盖处,仿佛这方世界即将淹没。
逃到府外后,周遭建筑坍塌化为废墟,土木下坠,孩童被压在下面,哭喊声充斥着街道,她呆若木鸡的站着,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