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建朝不过百年,有何稀奇,何况这谢大人可不是普通寒门学子。”
几人面面相觑。
“你们在阴阳怪气什么?若我没记错,你们几人也一同下场了,不过可惜,莫说连中三元,连个名次也未谋得,当真丢人,若我是你们都没心思出门了,更何况说三道四。”
奚钰面色更为扭曲了,许是那果子涩意还未褪下。
她一向看不惯这几人,仗着兄长性格温和,贴上来讨好,时常讨要东西。
如今这话若传出去,被陛下得知对她一家诚见更深,更别提背地那睚眦必报的谢怀青,若全数记恨到兄长头上如何是好。
她连推带攘将几人赶出去,“啪”的声关上门。
可门却突然被推开,她转过头,正欲呵斥那几人的没脸没皮,却撞上双深邃的双眸,穿着还未卸下的铠甲,面容俊逸。
“林副将?”
身形高大,强壮的武将,却在瞧见她时,铜色皮肤浮上一抹红,声音细若蚊虫:“郡……郡主。”
她将兄长桌前的果盘端来招待来客,突然想起梦中,这林副将未来职称不低,脸上笑意愈发真诚。
她白玉似的脸庞透着粉红,眼神亮晶晶的。
林副将脸更红了。
眼看着两人交谈甚欢,她试着探听些宫中消息,却听到身后传来阵轻咳,心生慌乱,却突然镇定下来回头望过去,奚钰正冲她浅浅一笑。
兄长一向冷若冰霜,严肃古板,严于律己,也严苛待她。她幼时为试图摆脱繁重的课业,没少想法子逗他笑,却连微微勾起唇角都没。
可兄长就跟冰坨子似的,此后她就歇了此等心思。
可这时,她的的确确捕捉到,那抹还未褪去的,浅淡的笑意。
她凑上前,怔怔道:“哥,你笑了?”
跟瞧见什么稀罕物件似的,满眼新奇。
那把折扇再次敲响在她额间,奚昭嘟囔着背地里骂了通。
她被赶去廊间,时不时踢着路上石子。
却突然耳聪目明,听到窗里传开的谈话声,她这次学聪明了,对着窗口搁着些许距离,不远不近。
林副将道:“太子殿下说,相爷近来收的学生,有一子身世复杂,不太合适。”
“阿昭找的。”
“那人身世复杂,不适合待在相府,太子说寻个由头逐出去吧,另为人觅良师,何况就算他得以入仕,陛下介怀,担不得重用。”
“阿昭喜欢,就由她去,父亲自由决断。”
她心下一惊,身世复杂?莫不是有陛下私生子在府学中习书,顿时心中万般念头涌上,思绪万千。
难不成是陛下醉酒后宠幸宫女,却未给予名分,为陛下不喜,皇子流落民间。
透过窗口,又隐隐约约传开交谈的话语。
“那人叫什么?”
“顾亭。”
奚昭心中犹如掀起惊涛巨浪,连连退后几步,却不小心踩到东西,“嘎吱”一声,顿时她瞳孔震颤,吓得捂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