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很长,每次是同样的房间,每三个月一次,每次的结果反正也都一样——总监部真是很形式主义啊。
她能造成什么危害?
里穗坐在椅子上等待,桌上的纸巾被撕成小小一堆。对面人签了字抬起头,
"最近请不要离开东京,必要情况下会需要提高监管级别。"
里穗懵懵的,"。。。为什么?我之前都有按时报备。"
对方语气稍微和缓一些,还带着点同情:"最近有几起结界破裂案件,不是你的原因,但还请配合。"
"这和我的术式不相关啊?"
"间垣家的术式并不完全一样,请下次准时报道,现在会有辅助监督送你回家。"
你在说什么,里穗听不明白,可她明白对方不会再说下去。
里穗把纸巾攥成团带走了。
她歪着头靠在车窗上。秋天的夜晚总是惬意的,人们走在路上被朦胧的灯光笼罩,每个人好像都是倦怠但又松快的表情。
一天终于结束,没理由带着白天的烦心事回家。
可她今天做不到,这令人沮丧。
落地灯是红色格子的灯罩,才搬来时和妈妈一起在街边的小店买的。橘色灯光落下来,她蜷着腿窝在沙发上,妈妈挨着她坐下,"想要谈谈吗?"
里穗低着头,她在观察脚旁一道细细的裂隙。
等她抬起头,脸上是无声的眼泪。
"所以爸爸不姓结城。"
"是。"
"他姓间垣。"
"是的。"
"他到底去哪了?"
"他是。。。总监部裁定的叛逃咒术师。"妈妈停了停,"里穗,妈妈真的很抱歉。"
"那他是坏人吗?"
"。。。他在逃离自己的姓氏。这是他的选择。"
"所以我们才一直在搬家。因为他做了错事。"里穗低低地说。
"对不起里穗,这不是你的错。"
"哦。“碎纸巾还在手里,她擦擦脸,可还是有液体不停地流出来。她靠在妈妈身上。
热气在浴室里蒸腾,镜子模糊一片。里穗头裹着毛巾靠在浴缸边,水里放了学园祭买的手作浴球。大团大团的白色泡沫浮在闪光的蓝色水面上,人像躺在云里。
她们当时站在花里胡哨的摊边挨个看,每个都很香很可爱。五条在旁边眉毛飞到天上,"洗个澡,搞这么复杂?最后还不是冲走?"
卖浴球的小女生嘻嘻笑,"这个给你,和你眼睛一个颜色。"
五条嗤之以鼻,丢给里穗,"我才不用。"
是啊,洗澡的时候无下限需要关掉吧——里穗踢了踢脚,浴缸里像蓝色油彩般流动——男孩子会喜欢泡澡吗,会用浴球吗,
"我才不用"
那大概不会吧,没有男性成员的家里,她没有概念。
这没什么大不了,一直是这么想。生活里也不会有不长眼的同学邻居专门八卦某家没有爸爸,何况她经常搬家。
里穗沉到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