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闲和齐偲韵率先落地,足尖轻点地面便稳稳站定。苏夜背着黎怀宁悬在半空,肩背绷得发紧,动作愈发谨慎,半点不敢大幅度晃动,生怕颠到背上的人。临近地面时,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胀催促:“到了,赶紧下来,背你一路,手都酸麻得快抬不起来了。”黎怀宁身形轻巧一滑,稳稳落地,抬手轻轻拍了拍苏夜的肩,语气讨好又带着几分狡黠:“辛苦苏师兄了,回头给你补些灵茶解乏。”
地面上的天界弟子与墨家弟子早已闻声侧目,墨逍遥快步上前,躬身垂首,语气恭敬:“二公子,殿下。”说罢侧身引路,带着几人快步走到岩蛇盘踞的洼地跟前。苏夜俯身打量,眉头瞬间拧成一团,语气里藏着诧异:“这蛇比后山的竟大了足足几圈!”他又往前凑了凑,指尖悬在岩蛇眼前寸许,一股凛冽厚重的灵力扑面而来,不由得惊道:“灵力竟这么雄厚?这得吃了多少人才养得出来?”
穆之源从一旁缓步上前,神色沉凝,语气笃定:“不下百人。”“这丑东西,竟害了这么多生灵?”苏夜猛地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愤懑。穆之源目光扫过岩蛇周身萦绕的灰黑黑气,语气不容置疑:“看它周遭的灵力浓度与戾气,大致能判断出这个数目。”
苏夜下意识转头看向黎怀宁,满脸不可思议,语气也带着几分急切:“你那禁术,竟这般祸害人!”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齐聚黎怀宁身上,他脸色瞬间僵住,嘴角的笑意凝在脸上,尴尬又难看,心底暗自咬牙腹诽:你小子怕不是有病吧?什么我的禁术,我何时用这东西害过人!他轻咳两声,勉强打圆场道:“要不怎么叫禁术,本就自带邪性。”
穆之源望着黎怀宁,想起方才他被人背着御剑的模样,又凝神探了探,竟感受不到他身上有半分灵力波动,心底已然猜到,这便是传闻中灵力反噬、无法修行的魔界太子。墨逍遥见状,适时上前一步,凑到穆之源身侧低声开口,一一介绍了黎怀宁与黎闲的身份。穆之源不动声色地暗自打量,心底暗道:传闻果然不假,这魔界太子竟弱到连御剑都做不到;反观一旁的黎闲,周身灵力收敛得极好,如同深潭藏锋,隐约能察觉到底下蛰伏的磅礴力量,显然是刻意收敛修为。
几人简单寒暄两句,便立刻收起闲谈之心,围到岩蛇身旁仔细查看情况。黎闲抬手,指尖凝出一缕莹白灵力,缓缓探入岩蛇体内,片刻后收回手,神色愈发凝重:“确实是噬魂夺灵术,与墨兄二人所说一致。”他再试引动岩蛇周身的灵力归入己身,却发现那灵力如同泥牛入海,半点也吸不进体内。黎怀宁瞧出他神色不对,开口道:“是能进不能出,对不对?”
“太过诡异了,”黎闲停下运功,眉头紧紧紧锁,语气里满是疑惑,“我探进去的灵力全被它吸走了,可明明能清晰感觉到它周身灵力充盈,却怎么也无法吸进自己体内。”黎怀宁缓缓开口,语气沉了几分:“噬魂夺灵术不止是一门邪咒,更像是一个专门储存灵气的容器。”
“殿下为何这般说?”黎闲连忙追问,眼底满是急切。“这咒单用,威力有限,不过是吸些零散灵气罢了,”黎怀宁目光落在岩蛇庞大的身躯上,语气凝重,“但下咒的人事先定然留了解咒之法,等这凶蛇吸足生灵的灵气与精血,再通过解咒术将所有灵力尽数夺过来,那人的修为定然会暴涨数倍。”
穆之源忍不住插言,语气里满是不解:“那为何不直接自己吸收灵气,非要多此一举,把咒下在凶蛇身上?”黎怀宁尚未开口,墨霖枫便冷着声音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若是直接将咒下在天界弟子或墨家弟子身上,你觉得能瞒住所有人,不被察觉?”穆之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震惊:“你的意思是,这蛇是被故意用来吃人的,等它养足灵气,再被下咒的人夺走?”
黎怀宁眼底闪过一丝顽皮,笑着点头,语气轻快:“这位小仙子说的没错,大致就是这个意思。”穆之源一脸茫然,指着自己,语气错愕:“小仙子?我?”他还没完全回过神,黎闲便立刻开口追问:“若是殿下所说属实,那后山的那些蛇,也是为了养灵气,给这岩蛇铺路?”
“看着不像,”黎怀宁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后山灵力最浓郁时也十分有限,那些蛇身上的灵气也十分稀薄,不像是刻意养出来的。不过也说不准,这种阴邪之事本就不能闹得太大,在后山养些小蛇掩人耳目,暗中积蓄灵气,也有可能。”
“殿下能否破解此咒?”黎闲转头看向黎怀宁,语气恳切,眼神里满是期盼。黎怀宁面露难色,缓缓开口:“破解此咒需要运转灵力,而且一旦失手,非但解不了咒,还可能直接惊动它,让它彻底醒来。我如今无法运转灵力,破解不了,但你们可以,只是破解不易,必须是修为极高的人才行——二公子和霖枫,倒是合适。”
“这解咒术繁复难学,我们能一学就会?”黎闲面露担忧,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黎怀宁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当然不能,可也没有别的办法,你看它这模样,已然有了苏醒的迹象,再不尽快解决,后续麻烦就不是一星半点了。”墨霖枫神色平静,没有半分迟疑,直接开口问道:“殿下需要我们做什么?”
黎怀宁扫过在场众人,沉声道:“苏夜、齐偲韵,还有你们几个,都留下护住他俩,谨防意外;其他人,全部退到远处去,不许靠近岩蛇半步。”吩咐完毕,他让墨霖枫和黎闲分别盘坐在岩蛇脑袋两侧,自己则站在岩蛇头前,俯身附耳,将解咒的咒语一字一句,细细告知二人。
两人闭目凝神,缓缓念起咒语,话音刚落,岩蛇的眼睛便微微动了动,眼缝里透出一丝诡异的猩红红光。黎怀宁心头一紧,厉声大喊:“换术语!”二人不敢耽搁,立刻切换成另一段咒语。就在这时,岩蛇猛地睁开双眼,一双猩红的眸子如同血色琉璃,死死锁定黎怀宁,戾气扑面而来。黎怀宁心头一慌,下意识猛地后退两步,脚步都有些踉跄。
苏夜见状,立刻拔出长刀,刀身嗡鸣着泛出冷光,身形一闪便挡在黎怀宁身前,压低声音急喝:“别用灵力!你现在灵力低微,根本扛不住它的攻击!”黎怀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苦笑着摇头:“我知道,可真是奇了怪,它怎么就偏偏盯着我不放?”“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先暂停解咒?”苏夜紧握着长刀,眼神警惕地盯着岩蛇,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攻击。
“别急,我得看看它被下的咒到底有多深,”黎怀宁深吸一口气,对着墨霖枫和黎闲大喊,“换回来刚才的咒!继续解咒!”话音刚落,他缓缓探出一丝微弱的灵力,试探着靠近岩蛇。岩蛇像是闻到了最嗜爱的食物,猛地甩动巨大的脑袋,张开布满尖牙的巨口,带着凛冽的戾气,朝着黎怀宁猛扑过来。
在场其余弟子见状,纷纷拔出长剑,迅速围了上来,试图合力控制岩蛇。因岩蛇身上的咒术尚未解除,众人不敢轻易动用灵力,只能凭借肉身与剑术,硬生生挡在黎怀宁身前,勉强阻拦岩蛇的攻势。黎怀宁心头焦灼不已:蛇已彻底苏醒,不除不行,可自己灵力低微,强行运功只会遭到灵力反噬,方才探出的那一丝灵力也被蛇吸走,眼下根本无计可施。
沉思间,他忽然想起苏夜的刀是镇魂刀,专克阴邪之物,或许能派上用场。黎怀宁转头看向苏夜,语气急切:“苏师兄,你的镇魂刀或许能困住它,你能行吗?”苏夜望着眼前暴怒的岩蛇,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咬牙道:“不行也得行!殿下放心,我定护你周全!”黎怀宁虽满心担忧,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沉声道:“先困住它,别硬拼!”
苏夜立刻聚集体内灵气,指尖凝起一缕黑气,缓缓注入长刀之中,长刀瞬间泛起阵阵浓郁的黑烟,周身萦绕着凛冽的镇魂之力。岩蛇似是察觉到他的灵气比黎怀宁浓郁,且带着克制自己的力量,立刻调转攻击目标,张着巨口朝苏夜猛扑过来。苏夜见状,立刻将周身黑烟尽数引向岩蛇,缠绕在它庞大的身躯上,试图将它困住。可岩蛇竟张嘴猛吸,转瞬之间,周遭的黑烟便被它吸得一干二净。
苏夜暗道不妙,仅凭自己的灵力,根本困不住这只吸灵成性的岩蛇,需得黎怀宁的困魂术配合,才能彻底锁住它的行动,可如今黎怀宁无法运功,哪里还有困魂术可用?他绝不能让岩蛇伤到黎怀宁,当即挥刀朝岩蛇的七寸砍去,齐偲韵也立刻上前配合,挥剑袭向岩蛇的腹部。可岩蛇太过凶猛,周身戾气厚重,二人又不敢动用灵力,没过多久便被岩蛇粗壮的尾巴狠狠甩在地上,重重撞在青石上,嘴角瞬间渗出血丝,气血翻涌不止。
黎怀宁心头一沉,神色愈发凝重:岩蛇体内的灵气太过雄厚,远超他的预料,解咒难度极大,再加上黎闲和墨霖枫不懂完整的解咒之法,眼下局势愈发棘手,他一时之间竟没了头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道剑光破空而来,带着凛冽的剑气直袭岩蛇,空中传来一道清脆利落的声音:“这蛇我都解不了,你俩就别白费力气了!”众人纷纷抬眼望去,只见殷洛叶带着两名仙子踏剑飘落,身姿轻盈。黎怀宁并不认识这三人,穆之源却率先躬身行礼,天界弟子也纷纷跟着躬身,齐声附和:“天子殿下,殷殿下!”
殷洛叶的目光落在穆之源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诧异:“你也在这?”随即,他的目光转向刚运完灵力、神色稍显疲惫的墨霖枫,缓步走过去,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没想到你恢复得倒挺快,看来魔界的补灵丹药,果然名不虚传。”墨霖枫见是他,眼神瞬间冷了几分,刻意别过脸,不愿与他对视,周身又泛起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其余人见殷洛叶到来,心头都悄悄松了口气,可听闻白衍是天界太子,又纷纷面露诧异——谁也没想到,天界竟会派太子亲自前来。黎怀宁却神色淡然,神色平静无波:这般厉害的凶兽,且牵扯到阴邪咒术,天界派太子前来坐镇,本就合情合理。
白衍淡淡扫了黎怀宁一眼,目光掠过在场众人,对着所有人沉声道:“大家都离远一点,这咒术我来解。”殷洛叶从墨霖枫身边走到白衍身旁,笑着对众人说道:“大家都先退一退,让我家太子来解咒,保管能解决这只凶蛇。”白衍抬眼轻轻瞥了他一下,没有说话,又迅速收回目光,神色依旧平静淡然,周身透着与生俱来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