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算了算了。”殷洛叶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目光无意间扫过蹲在岩蛇尸身旁的黎怀宁与苏夜,好奇心瞬间被勾得发痒,快步上前顺势蹲下,凑到两人跟前,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地问道:“我看你俩蹲在这儿琢磨半天了,难不成研究出什么门道了?”
黎怀宁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疏离寒气,全然没理会他的聒噪,仿佛身旁根本没有这个人。倒是身旁的苏夜缓缓转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凝重:“没有头绪。不过这岩蛇体内,确实缠绕着不少残魂,怨念深重,久久不散。”说着,苏夜又转头看向殷洛叶,眼底多了几分真切的期许:“我看你修为比我深厚,你瞧瞧,能不能分辨出这些残魂的身份?”
殷洛叶心里顿时打了个鼓,暗自腹诽:我连这缠人的禁术都束手无策,更别说分辨残魂是谁了。他眼珠飞快一转,立刻转头看向身后静静伫立、气质清冷如霜的白衍,语气瞬间变得乖巧软和,带着几分讨好:“衍哥哥,还是你来!这可是你的拿手活,我可搞不定。”
白衍缓步走上前,衣摆轻扫地面,缓缓蹲下身子,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殷洛叶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调侃:“你平常不是总爱钻营些奇奇怪怪的解术,整日里吹嘘自己本事大,怎么一到正经用的时候,就束手无策了?”
殷洛叶被噎得一窒,慌忙转头避开白衍的目光,耳根微微发烫,心底暗自吐槽:我练的那些解术,跟这些残魂根本不沾边,真是明知故问,分明就是想看我出丑!腹诽完,他又转过身,一脸无辜地挠了挠头,辩解道:“我这不是能力有限嘛,何况这东西凶险又特殊,又不是随随便便的解术就能解开的,你说是吧?”
黎怀宁与苏夜静静蹲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神色各异——苏夜满脸好奇地看着二人拌嘴,黎怀宁则依旧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片刻后,黎怀宁终于缓缓开口,目光落在蹲在身侧的白衍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疏离:“你?能解这体内的残魂?”
白衍转头看向他,眉峰微微一挑,眼底掠过一丝锐利,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傲气,反问:“你是在质疑我?”
黎怀宁愣了一瞬,下意识眨了眨眼,转头看向身旁的苏夜,眼底满是茫然与疑惑,心里暗自吐槽:我什么时候质疑他了?这家伙,难不成有被质疑妄想症?好好说话都不行?
殷洛叶见状,立刻哈哈大笑起来,连忙打圆场,生怕两人再起争执:“哈哈,误会误会!你就是魔界的那位太子吧?哦,给你正式介绍一下,这位——咳咳,是我们天界第一美男子、第一阴阳怪气、第一自恋狂,还是第一天才少男,白衍殿下!”
黎怀宁收回看向苏夜的目光,重新落回白衍身上,语气平淡无波,没有半分波澜:“我知道。”
白衍也定定地看着他,缓缓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在他身上不着痕迹地扫过一圈,语气轻淡却带着几分探究:“魔界太子?”
黎怀宁满脸疑惑地回望着他,想起方才这人就频频偷瞄自己,心底的疑惑更甚,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你认识我?”
白衍嘴角又勾起一抹浅淡却意味不明的笑意,那笑意转瞬即逝,不等黎怀宁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然快速探出,稳稳攥住了他的手腕。指尖微动,一丝微弱却精纯的灵力悄然探入黎怀宁体内,转瞬便又收回,快得让人几乎察觉不到,仿佛就是错觉。
黎怀宁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浑身一怔,周身灵力下意识绷紧,根本来不及闪躲,手腕被攥得微微发紧,心底泛起一丝莫名的警惕与不悦。周围的众人也都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两人身上,满脸错愕与难以置信,连大气都不敢喘。
殷洛叶在一旁更是惊得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心底不停嘟囔:这家伙干什么呢?又是笑又是抓人家手腕的,就算真对人家有意思,也不至于这么直接上手吧?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暗自佩服:不愧是我们天界的太子殿下,做事就是干脆利落,毫不扭捏!
黎怀宁反应过来,猛地用力甩开白衍的手,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泛起几分愠怒,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你干什么?”
白衍却毫不在意他的怒气,神色依旧淡然,重新蹲下身,目光落回地上的岩蛇尸身之上,语气轻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只是好奇,魔界太子的体质,竟这般特殊。”
黎怀宁的脸色愈发阴沉,周身的寒气更甚,语气里满是质问与嘲讽:“天界的规矩,就是对人好奇,就直接上手冒犯吗?你们天界不是向来规矩繁多、刻板严苛,容不得半分逾矩吗?怎么到了你这个天界太子头上,就全都形同虚设、不管用了?”
白衍全然没理会他的质问,仿佛没听见一般,目光紧紧锁在岩蛇尸身之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心底暗自思忖:身体还是那样孱弱,灵力根基不稳,就这样还敢贸然来这种凶险之地,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怕死。
殷洛叶见众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盯着白衍,窃窃私语不断,生怕再闹出事端、激化天界与魔界的矛盾,连忙上前打圆场,声音洪亮地解释:“那个……大家别误会,别误会!我家太子看你们家殿下神色不太好,担心他身子不适,顺手给他把把脉、看看情况而已!”
一旁的白玥敛满脸惊讶,连忙拉了拉殷洛叶的衣袖,仰着小脸,小声嘀咕道:“洛叶哥哥,衍哥哥平常连我都很少碰一下,怎么会给这个魔界的太子把脉嘛,你又在胡说八道了!”
殷洛叶心里也犯嘀咕:是啊,白衍这家伙平常娇贵得很,性子又冷淡,连他修心养性的石桌都不让自己随便碰,今天怎么突然主动拉人家的手?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可眼下人多眼杂,根本不方便细问,只能对着白玥敛嬉皮笑脸地敷衍:“傻小子,你衍哥哥已经长大了,跟以前不一样了。”
白玥敛满脸懵懂,挠了挠头,一双大眼睛里满是疑惑,忍不住追问:“长大和给别人把脉,有什么关系呀?”
“等你长大了,自然就知道了。”殷洛叶敷衍地摆了摆手,又悄悄凑到白衍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劝说:“下次可别当着这么多人乱来,传出去影响多不好,万一被帝尊知道,又要念叨你了,你说是吧?”
白衍依旧没理会他的絮叨,神色愈发凝重,缓缓闭上双眼,周身泛起淡淡的灵光,将自身意识缓缓探入岩蛇体内。下一秒,一堆密密麻麻的哀嚎与低语涌入脑海,刺耳又细碎,扰得人心神不宁,全是遇害弟子的怨念与不甘。他指尖微动,开始缓缓吸收岩蛇周围弥散的灵气——那灵气异常醇厚精纯,分明是修士潜心修炼后残留的气息,绝非寻常妖兽所能拥有,显然是岩蛇吞噬修士后残留下来的。
待将周围的灵气尽数吸收完毕,白衍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的凝重更甚,收回意识,语气沉重而凝重地对着在场众人说道:“这岩蛇生前,确实是靠吞噬修士才能修炼到如此强悍的威力,每一寸修为,都沾着同道的鲜血。”
穆之源站在人群中,满脸气馁与愤慨,攥紧了拳头,语气里满是痛心与愤怒:“这世道,还真是有人会为了这点灵气,不惜丧尽天良,残害同道中人,简直是丧心病狂!”
黎闲也快步上前一步,神色恭敬而郑重,对着白衍躬身问道:“殿下,能否感知到,这些被残害的弟子,是我们魔界的,还是你们天界的?”
白衍目光沉沉地盯着地上的岩蛇尸身,语气凝重,一字一句道:“都有。此事,已经不再是单纯破解禁术那么简单了,背后定有隐情,绝非偶然。”
周围的弟子们闻言,全都一脸惊悚地看向地上的岩蛇,纷纷低声议论起来,神色里满是恐惧与愤怒——谁也没想到,这凶残的怪物,竟然连天界的弟子也敢下手吞噬,简直是无法无天!
黎闲连忙躬身行礼,对着白衍郑重承诺:“殿下放心,此事,我定会彻查到底、查明真相,给天界、给所有遇害的弟子,一个公正的交代。”
白衍抬眼看向他,语气冷淡,眼底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悲凉与无力:“死都死了,再郑重的交代,再彻底的真相,又有什么用?那些弟子,再也回不来了。”
黎闲与周围的众人,全都被白衍这句话镇住,一时之间竟无人言语,原本喧闹的场面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众人沉重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悲凉与愤怒。
黎怀宁看着白衍眼底的落寞与痛惜,心里瞬间了然——他这般动怒、这般悲凉,多半是因为有天界的弟子遇害,感同身受。这般想着,便也不再计较方才被他抓手腕的冒犯,缓缓开口道:“话虽如此,但也不能让这些遇害的弟子,就这么死得不明不白,总要查明真相,告慰他们的亡魂。”
殷洛叶见白衍神色低沉、周身萦绕着浓郁的低气压,满是气馁与悲凉,悄悄拉了拉白玥敛的衣袖,压低声音道:“去,跟你衍哥哥说说话,劝劝他,别让他太难过了。”
白玥敛向来听殷洛叶的话,立刻快步走到白衍身边,仰着小脸,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衣袖,软声软气地劝道:“衍哥哥,别生气啦,也别难过了,我们这不是过来调查的吗?要是查出来是谁干的,你好好教训他,替那些遇害的弟子报仇,好不好?”
白衍被白玥敛软乎乎的话语渐渐压下心底的怒火与悲凉,周身的低气压散去几分。他抬手轻轻摸了摸白玥敛的头顶,动作温柔,眼底的寒凉褪去大半,多了几分暖意。随后,他转头看向黎闲,语气重新变得坚定而冰冷,周身泛起凌厉的杀气:“此事,不需要你们给我交代。我自会查出背后的黑手,绝对不会放过他——且不说是哪里的弟子,单凭他用这禁术残害这么多同道,草菅人命,我也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