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个空酒瓶在面包车布满泥垢的引擎盖上炸开。
绿色的玻璃碎片像冰雹般四溅。
“草!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把破车堵这儿了?!”一个如同破锣般沙哑粗粝的吼声从车头前方传来。
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穿着露出虬结肌肉的无袖皮坎肩,半边脸上纹着狰狞蝎子图案的光头巨汉,正醉醺醺地站在车头前。
他手里还拎着另一个酒瓶,凶神恶煞地瞪着驾驶室的方向,显然是被赵安宁那粗暴停车时的喇叭声惹毛了。
新乘客吓得魂飞魄散,“嗷”一嗓子,像受惊的兔子,用不符合他体型的敏捷猛地把自己完全塞进了车厢,“哐当”一声死死拉上了车门。
他缩在车厢角落,抱着他的小包裹,牙齿咯咯作响。
惹事的见没人回应,更加暴怒,抡起手里的酒瓶就朝驾驶室的侧窗砸来。
“哑巴了?!给老子滚下来好好理论理论!”
隔着脏的什么都看不清的窗玻璃,赵安宁能看到那个酒瓶带着风声呼啸而来。
我的车。
她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最本能的反应。
“哎呀——!!!”
与此同时,她的右脚如同被高压弹簧弹射出去,狠狠跺在了油门踏板上。
“轰——!!!”
破面包车的引擎声音发闷,“嗡——”的一声,不脆,还夹杂金属敲击声,松旷的哐哐声。
四个轮子在原地疯狂空转,卷起漫天尘土和垃圾碎屑。
整辆车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气势,猛地向前一窜。
“我乖乖的……你还敢踩油门?”蝎子光头壮汉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疯狂,醉眼瞬间被惊骇取代。
他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猛地向后一个狼狈的懒驴打滚。
轰!
面包车几乎是擦着他翻滚的身体冲了出去。
沉重的车头粗暴地撞开了挡在前面的两个空油桶和一个歪斜的木质告示牌,上面依稀画着个酒杯和叉子,碎片木屑横飞。
车厢内,巨大的惯性把刚爬上车的乘客像个破麻袋一样狠狠甩到了后排座椅上,又弹起来撞车顶,最后“噗通”一声摔在车厢地板上,怀里的包裹都差点脱手。
“哎哟我的妈呀!救命啊,杀人啦!”
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赵安宁根本顾不上乘客的死活。
那个啥,她自己也很混乱呢。
面包车在狭窄混乱的街道上疯狂地左冲右突。
每一次转向都带着轮胎摩擦声和车身金属不堪重负的声音。
引擎啊是个神奇的东西,怠速时突突突哒哒哒,声音很散,不稳,偶尔还会发出一阵呼噜呼噜的杂音。
整辆面包车它就像一颗失控的炮弹,惊险万分地擦过路边支起的破烂遮阳棚,带倒一片晾晒的不知名肉干,撞飞了几个堆叠的空木箱,甚至从一个摆着劣质刀具的小摊边缘碾了过去,留下满地狼藉和摊主愤怒的咒骂。
“停…。。。停车,到了!八仙酒馆就在前面。快停车啊!”这位黄毛乘客被颠得七荤八素,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他抓住前排座椅的靠背,指着前方那个闪烁着霓虹灯的地方。
吱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