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尼还坐在他那油桶王座上,背对着她的方向,正对着旁边一个工人挥舞着扳手大声说着什么,大概是在讨论什么东西。
他脚下的地面看起来湿漉漉黑乎乎一片,显然长期被各种泄露的油污浸染。
而那个装着汽油柴油和仿石油质的三号大油桶,就歪斜地立在强尼背后不到五米的地方。
桶底边缘,靠近地面接缝处,凝结着一大片厚厚的泛着诡异暗绿色光泽的油泥混合物,在昏黄工作灯下闪着粘稠的光。
那就是绿点的源头。
距离太近了。
赵安宁的心跳飙到了嗓子眼,握着尖嘴钳和瓶子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不行。
这样直接过去,无异于羊入虎口,她必须更小心。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目光再次在车厢内扫视,最终落在副驾驶座位下。
那里还有半瓶她之前用来清洗虎口伤口的消毒酒精,以及一小卷……透明胶带。
一个极其高效但集猥琐和极其隐蔽为一体的行动方案在她脑中瞬间成型。
她屏住呼吸,继摇下车窗没多久后,又像拆解炸弹一样,极其缓慢地将驾驶座的车窗再次摇下一条比铅笔芯还细的缝隙。
又偷偷摸摸将缝隙再摇大了一点。
她飞快地将那半瓶兑水消毒酒精倒在缠着布条的左手掌上,胡乱地抹开,然后拿起那卷透明胶带,用尖嘴钳夹住胶带卷芯,开始以一种超脱的专注力,一圈一圈地缠绕钳子的手柄部分。
胶带缠绕得又厚又密,确保即使钳子不小心碰到油桶,发出的声音也会被极大地削弱。
做完这一切,她将那把临时做了消音处理的尖嘴钳和那个塞了锡箔纸的饮料瓶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然后整个人像壁虎一样,无声无息地从驾驶座滑落到车厢地板上。
她毫不在意形象。
像一个正在学着做贼的现代原始人。
她蜷缩在驾驶座下方最深的阴影里,这个角度,透过布满灰尘和油污的车窗底沿那道狭窄的缝隙,恰好能看到三号油桶底部那一小片区域。
……话说为什么要叫人家3号油桶,是因为人家排在第3个吗?
目标就是那片凝结着暗绿色废油脂的油田。
就是现在。
赵安宁猛地吸了一口气。
她的左手闪电般从窗缝底部伸了出去,动作幅度极小,几乎贴着车门。
那只缠着脏兮兮布条还残留着消毒酒精气味的手,目标明确地抓向三号油桶底部边缘那滩最厚实的泛着暗绿光泽的油泥。
一大块油泥混合物被她狠狠挖了下来。
成功了!
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她不敢有丝毫停顿,手臂像受惊的蛇一样猛地缩回车内。
她敢打包票,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火石,从伸手到缩回,绝对不超过两秒。
【警告!检测到宿主进行高风险非标准操作!】
【。。。。。。废油样本获取成功。。。。。。】
【初步分析:成分复杂(有矿物油残余、生物油脂腐败物、金属碎屑、不明有机聚合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