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房间,赵安宁似乎被惊扰,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将毯子拉高盖过了头顶,更深地蜷缩进床铺的阴影里。
陷入更深的夜眠中。
霓虹熄灭,长夜已深。
不对,现在应该算是凌晨四五点了。
旅馆大部分的窗户都陷入了黑暗,只有值班室和走廊还亮着微弱的光。
后院的洗车铺早已安静下来,湿漉漉的水泥地反射着清冷的月光……太阳离露头的时间还早。
那辆洗刷一新的面包车静静地停在那里,水滴早已干透,暗淡的灰色车身在月色下泛着一种冰冷的金属光泽。
二楼角落房间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赵安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在洗完澡后就已经换回了自己那套依旧显得陈旧耐磨的衣服,头发重新梳理过,虽然还有些毛躁,但不再像之前那样纠缠打结。
而澡前换下的衣服则洗干净烘干打包带着了。
脸上洗去了污垢,显露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眼下的青黑依旧明显,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却显得异常清醒,甚至带着一丝锐利。
像是被磨砺过的刀锋边缘,微弱却不容忽视。
她悄无声息地反手关上房门,脚步轻捷得像一只猫,沿着昏暗的走廊走向楼梯。
没有惊动任何人。
在前台付完账,她又点了点钱包里还剩下联邦币的数量。
走到旅馆后门,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深夜微凉又伴有凌晨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
她径直走向自己的面包车。
这辆被洗礼过的老伙计,显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
那些洗不掉的刮痕凹陷,在暗光下纤毫毕现,无声地诉说着它经历过的撞击与逃亡。
赵安宁伸出手,手指拂过冰冷的带着清洗剂残留涩感的引擎盖。
这辆车和她一样刚刚经历了一场从里到外的清理,洗掉了最表层的污秽,露出了底下同样布满伤痕但依旧能用的本质。
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车内那股长久以来难闻的味道和脏污都被清洗剂洗去了。
钥匙插入,轻轻一扭。
嗡……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略显干涩的轰鸣,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仪表盘亮起幽微的光。
油量指针依旧危险地停留在红色区域的边缘,仅比之前高了一点点——
那是120毫升替代燃料带来的微不足道的提升。
【车辆启动。】
【当前油量:3%,可支持怠速或极短距离移动。】
【建议:立即寻找稳定燃油补给点!】
【检测到新委托信息(来源:无名汽车旅馆老板娘留言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