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越坐下来的时候,何征拿起红酒杯喝了一口。
他的手在抖。
一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拿杯子手抖了。
我在旁边假装在检查餐桌布置,实际上在用余光全方位记录。手抖!他手抖了!!
第三步:假警报。这是重头戏。
晚宴进行到一半,我走到大厅外面,拨了一个电话。
“喂,何总的私人医生吗?我是陆仁佳。待会儿会有一个急诊的‘误会’,麻烦您配合一下。对,就是之前跟您说好的那个。……是的,还是那个‘罗先生的母亲’的剧本。……谢谢您,回头请您吃饭。”
挂了电话,我又等了十分钟——让何征和罗越在座位上多待一会儿,让何征多喝几杯酒,让罗越多给他递几次温水。
然后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大厅,快步走到何征身边,表情管理切换到“十万火急”模式。
“何总,”我压低声音,语气急促,“罗先生的母亲在医院出了点状况。医生说需要紧急手术,需要家属签字——”
何征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种变,不是皱眉,不是惊讶,是整张脸的血色“唰”地褪了下去。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搁,一把抓起罗越的手腕,对在场的所有人说了句“抱歉,有急事”,然后拽着人就往外走。
罗越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一个一米八五的壮汉被拽得踉跄,可见何征用了多大力气。
“何总?怎么了?”
“你妈在医院。”
罗越的脸也白了。
两个人冲出去的背影,一个西装革履,一个深蓝外套,手还攥在一起。
我站在大厅门口,目送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慢悠悠地掏出手机,给司机发了条消息:
车准备好了吗?
司机秒回:已在门口等着了。
完美。
二十分钟后。
我“匆匆赶到”医院急诊室门口。
何征的私人医生已经站在那里了,表情专业而淡定。
“何总,罗夫人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不需要手术。是……一场误会。”
何征转过头来看着我。
他的眼神像一把刀,恨不得把我劈成两半。
我站在走廊尽头,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
“可能是护士搞错了,”我说,语气真诚得像在念新闻联播,“虚惊一场,虚惊一场。罗夫人没事就好。”
罗越靠在急诊室门口的墙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抬头看着何征,眼眶红红的。
“你……扔下整个晚宴跑过来,就为了一个误会?”
何征别过头去,不看他。
“……你妈没事就好。”
他转身要走。
罗越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何征停住了。
走廊里的白炽灯嗡嗡地响。远处传来护士站的电话铃声。空气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何征,”罗越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你是不是……不只是因为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