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后跪坐着两人,穿着宽大的狩衣,戴着乌帽,袖子与肩膀的连接处露出里面深色的单衣,被烛火映衬得像是泼了一层浓墨在上面。
她坐在穿深绿鹤纹狩衣的男子身边,她能感觉到他身上似乎有许多有趣的小玩意。
烛火的光影直直地穿过她的身体,像是穿过了空气一般。辛夷将下巴放在膝盖上,没有听到他们的说话声,倒是先听到一阵悠扬的钟声,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在她面前的男人,拥有一张与鬼舞辻无惨相似的脸,只是轮廓更深刻,眉心有一道深深的竖纹,大约是时常皱眉的缘故。
这个人应该是鬼舞辻无惨的父亲,也是仆从口中的家主。
他朝钟声的方向看了一眼,下了定论,“戌时了。”
深绿鹤纹的男子随之点头。
家主深深一揖。
“如此,拜托贺茂大人了。”
“分内之事。”
那位贺茂大人还了一礼。
辛夷来得太晚,没头没脑的听了这一番话,不知前因后果,很是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
说完之后,两人起身往外走去,桌上的清茶也没动过几口,稳稳地盛在茶盏中。辛夷随着他们一起出去,在绕过花鸟屏风的一刹,那位贺茂大人转头,朝着她的方向看过去。
辛夷站定,与他的视线对上。
烛火摇晃了一瞬,拉长的影子也随之晃动,印在屏风上,将花鸟遮盖得严严实实。
家主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贺茂。
“贺茂大人,那里有什么吗?”
“不,没什么,我看错了。”贺茂转身,歉意地对家主笑笑,“继续走吧。”
辛夷在身后,盯着那位贺茂大人的背影。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但是,辛夷可以确定,他依旧没能看到她。
果然,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见到尚未恢复灵力的她。
前方有家仆在领路,提着灯笼,光芒一点一点驱散前方被黑暗笼罩着的道路。长廊曲折,脚下的木板被踩出轻微的咯吱声,夜虫细细地鸣叫,这本是个静谧的夜晚。
但是,在熟悉的绯樱下,不知什么时候摆好了许多奇怪的道具。
深绿鹤纹的的贺茂站在正中,他的手一扬,无端地,在绯樱下,燃起了一团火。
火光映亮了辛夷的脸,她看了贺茂好一会儿,才勉强识别出来,他似乎在驱邪。
这个人,现在做的同辛夷所在的地界中的和尚或道士所做的驱邪法事有些类似。
奇怪的是,他做这些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连夜虫的鸣叫,都比他吵闹。明明他拿出了金玲,罗盘,身上的小玩意——那些白纸剪做的纸人全都掏了出来。却似被施了噤声咒一般,安静的可以。
等到那一团火又悄无声息地熄灭后,在一旁静静观看的家主上前,语带期盼地问道:“贺茂大人,是不是,是不是有邪祟或是怨灵使得无惨生病。”
贺茂看着他,最终摇了摇头。
希望破灭是一件很令人难受的事,前面是巨大的梦幻的彩虹泡泡,但是就在你抓到它的一刹那,【噼啪——】破裂了。其中的巨大落差感,很难消化。
但是家主只对着那扇窗户看了一会儿,便对贺茂说,“辛苦贺茂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