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肩膀轻轻抖动,下一刻,却又更深更紧地抱住了她。
有人在敲门,一声接一声,非常急促,甚至是在拍打房门了。无惨抬起眼,血红的眼中,瞳孔不知不觉变为窄窄的一道竖线,用冰裂的纹路,在红眸里蔓延。
“无惨、无惨大人在吗?”
门外拍打的仆从焦急地在喊,等他终于失去耐心,打算不管不顾,将门撞开的时候。那扇木门被人从里间拉开,黯淡天色下,无惨的脸白到惊人,更显得唇色鲜红。
就像是吮吸了什么鲜血一样。
无惨皱着眉看向那不懂规矩的仆从,唇瓣一张就要说话,那仆从竟然拉住了他的袖子。
少年额角的青筋骤然爆了出来,一甩袖,竟然将那人甩了出去。
仆从被甩了个跟头,灰头土脸,他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和流血的手臂,又赶紧过来,跪在无惨面前,不住地磕头。
“请大人宽宥,奴是不得已的。”
“大人您快去夫人那边,夫人、夫人不成了。”
没有落雨,天色仍旧沉沉。这样的天气让他感到舒适,跪在自己母亲面前,无惨实在升不起半点悲伤的情绪。
不过在家主和辛夷面前,他总要做出一点难过的模样,于是敛下眉目,将眼眶红了一圈。
视线的余光,他看到辛夷站在夫人尸体旁,春山一般颜色的裙摆浸在血里。
为什么那滩血,不是自己的呢?
无惨想。
辛夷站着,居高临下地看到夫人灰败的脸色,这灰败中泛着青紫,不像是正常死亡的。
她蹲下来,人死后的生命之火是完全熄灭的,从其中看不出什么来。她不擅长断案,只是那是无惨的母亲。
人类对于母亲的感情极为复杂深刻,这是生出一团血肉,并将这团血肉孕育成人的伟大女性,此后人类生长的每一寸时光,都会留下她的痕迹。
即便之前这位贵夫人想要害死无惨,但是,无惨仍会为了她伤心。
辛夷看了一眼跪下的少年,他眼周的红很轻易地泛起来,在见到他的母亲之后。
辛夷来到他身后,轻轻说:“我闻到了一点草药的味道。”
说完后她又想,或许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这样说是不是不近人情了些。按照人类的惯常做法,这种时候应该是安慰,或是给他一个安静的环境。辛夷想,无惨沉浸在悲伤中,这样悲痛的情绪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用时间来消化。
无惨没有说话,在背后的手却勾住了辛夷的衣袖。
“陪陪我。”
他无声地说出出这句话,用鲜红的唇。
在白幡中的家主已然冷静下来,诚然一开始见到夫人的尸体后,抑制不住地怒气不断地涌上来,这其中到底还夹杂着一点相伴多年妻子离去的悲伤。
尽管在得知妻子想要将长子置于死地的时候,他很是恼怒过一段时间。虽然长子生来就体弱多病,一副名不长久的模样,但终归是鬼舞辻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