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磨弯眉冲着辛夷笑,他有着彩虹的眼瞳,清亮的目光,日光也格外偏爱他,童磨笑得明亮:“山神不说话,就当是答应我了。”
辛夷放下衣袖,点点头便打算走,但是忽而一瞬,她停下了脚步。这一步让童磨提起的一口气安然回落,他不轻不重地对辛夷抱怨,“山神大人来去无踪,但是,但是我起码是山神大人忠诚的信徒,起码也要知会我一声。”
“不然若是像上次一样,一去多年,我怕是再也见不到山神,难保不会泪尽而亡。”
他说得这么真切、悲伤,眼睫眨动两下,几乎要掉下眼泪来。而且,若是数一数,他掉眼泪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因此,白发的小教主确实是爱流泪的性格,这样想想,好似他并没有红口白牙说谎,说的一言一语仿佛全是正确的。
可是要将自己的行踪告诉他人,便觉得好麻烦,好束缚。
只是稍微想了一下,辛夷便觉得自己受不了。
所以辛夷跳过这个问题,只能说:“若我像上次那样,离开那么长的时间,我一定同你说。”
为了让童磨不再发出疑问,她按住那双总是在动的嘴唇,赶紧将刚刚想到的话也一并说了出来,没有停顿。
“辛夷,这是我的名字。”
“当然,你可以继续称我为山神”
辛夷将所有话说了出来,心中总算舒服了,并且丝毫不觉得自己按着别人的嘴唇不让人说话是什么罪大恶极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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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无限城篇终于上映啦
天光在窗边投下黯淡的一点,房屋是绝佳的阻断阳光的利器,不论阳光有多猖狂,在它面前,总会不得不停下脚步,咬牙切齿也不能再近半寸。
名为千代的少女静坐于屋中,这里的血迹与味道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再也闻不到半分了。代替的则是纸钱和香火的味道,那么浓烈,熏得每间房屋都是。若是不知情的人踏进去,免不了呛鼻。
千代看了一眼身上白色的丧服,慢慢地站起身。
上了年纪的管事在障门外探头探脑,见千代终于起来,忙抬脚过来。
“小姐该过去了祭拜了,双亲死亡,要每日跪在灵前跪足四个时辰才能让父母的灵魂安息。”管事喋喋不休,觑了一眼不言不语的千代,将自己的真实的算盘打出来,“不过小姐,只请那些僧道过来是不是不太够,我们可是城中第一富户,这些人撑不起场面来……”
千代停下来,在屋檐的阴影处,重叠的,厚重的云层也安安稳稳地停在上方。
瘦弱的孤女抬起眼。
管事没想到她会停下来,依着惯性仍往前走,停在了千代身前。他习惯性地露出笑来,眼边的褶皱深深,“小姐——”
千代冷淡地吐出几个字:“你好吵。”
管事差点没有维持住脸上的笑,千代小姐自幼体弱,长于深宅,偶尔几次的见面,她都娇娇怯怯地在夫人身边,从不多说话,看起来十分软弱好欺,没想到一开口便是这样呛死人的语句。
但他毕竟年岁长了千代许多,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也是为了小姐好,就算大人夫人已经走了,也不能让外人看低我们。”
千代冰凉的眼珠盯住了他,头顶的云层压下来,身前的管事倒下来,胸前的血液后知后觉地滑落。千代的手挖出管事的心脏,看了一眼,轻声道:“我说了,你好吵。”
那颗心脏咕噜噜地滚远。
管事又老、又丑、又多话,她对这样的食物不感兴趣,甚至有点倒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