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说好,也要给你带的。”
那是多久远以前的承诺,辛夷几乎都要忘记了。
她怔怔看了很久,拿起托盘上的糖葫芦,无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其实糖葫芦带给妓夫太郎的记忆并不算好。梅几乎忘记了人类时期的记忆,但他还能记得。
在梅被火将要烧死的那日,下起了雪,他的手上也攥着糖葫芦。只可惜,那两串糖葫芦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实在是太不好的记忆,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来过,一旦回想起来,心中的暴戾情绪就无法排解,总要见到一些血才能平静下来。
他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又要抠起自己的面皮,仿佛要将它硬生生从脸上撕下来一样。只是又想到了什么,在脸上的手又强迫它停下来。
他忽然很想对辛夷说,那天,梅快死了。
她会伤心吗?
如果是他快死了,或是已经死了。
她会伤心吗?
一定不会,从初初见到他们,辛夷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这个小哑巴,从没有什么深厚的情绪在她身上显现出来。
停下来的手又在蠢蠢欲动。
妓夫太郎想,或许扒下她的皮会更好一点,或许她的脸上就会有生动的情绪了。
那双碧绿的眼眸望着他,哭过一般湿漉漉的。
所有阴郁森冷的想法都被压下了。
他忽然又觉得,这时候说做什么呢?在某一个,他不知道的时刻,辛夷是不是也面临这这样的死亡时刻。
可是此时最深刻的想法是,她不该露出这样的眼神。
不该向男人露出这样的眼神。
身上的骨头在发痒,真想抽出来狠狠打磨。
辛夷拿出一根糖葫芦,递给了他。
【你要不要,也尝一下?】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人类的食物对鬼来说全部都是难以下咽,就如同人类对着草根树皮石块一样。
妓夫太郎看着递到嘴边的糖葫芦,那总显得无精打采,倦怠颓靡垂下来的眼皮挑起来一瞬。他的眼瞳比起梅的要小一点,周遭的眼白更多,这样的眼型,常人看起来就显得更为凶恶一点。
作为鬼来说,倒是不够凶恶。
妓夫太郎又垂下眼,他说:“都是你的。”
【但是我有足够多。】
辛夷示意盘中的糖葫芦还有许多。
妓夫太郎真的给了她许多,那些糖葫芦铺满了一盘,就是她一日三餐都拿糖葫芦充饥,也吃不下这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