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看了很久,直到他眼里的光彻底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荒芜。
也许我真的有必要,听听尹浩琨那个建议,趁他们以后的婚礼蜜月期,去哪个大山里潜心闭关修行一下,不然我真的不知道,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要怎么继续熬。
那之后的一个月,穆沄还是开始了他有意无意的试探。
他试过故意在切水果时割破自己的手指,看我会不会心疼,他会刻意把我拉到床上试图恩爱,我只是平静地问,“少爷,需要我为您消毒并贴上创可贴吗?”以及“少爷,天气冷,不穿睡裤容易感冒着凉”。
他会在我做饭时突然从背后抱住我,把脸贴在我背上一动不动,呼吸落在我后颈上一遍又一遍;他会半夜睡不着,跑到我充电的仓位旁边坐着,盯着我看到天亮;
我全部都演下来了。
用我引以为傲的算力,把无动于衷四个字,演到了奥斯卡终身成就奖的级别。
第二十五天,他不再说话。他把我当成一个真正的扫地机器人。不再看我,不再碰我,连愤怒都懒得给我。他只是沉默地穿过客厅,沉默地吃饭,沉默地对着窗外发呆。
第三十天,天刚亮。
穆沄穿戴整齐地出现在客厅。他套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大衣,围着那条我前年冬天给他织的围巾,1。0的我曾经为了送他新年礼物,亲自去学织围巾,下载了几十个教学视频才织出他喜欢的款式。
他把车钥匙抛给我,“小邑,开车,去河边。”
他的脸色苍白,但表情却奇异地平静,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
穆沄依旧选择坐在副驾上,恍惚间,我们又好像回到了两年前。我发动车子,驶出车库,穿过尚未苏醒的城市。路灯一盏盏向后退去,天边泛起一种浑浊的鱼肚白。车载音响里放着他过去常听的一首歌:
总想要透过你眼睛,
去找寻,最原始的野性,
没想到最后却闯进,
一整座,
森林的宁静,
你呼吸,
蓝丝绒包裹身体,
和海洋的哼鸣,
我永远不愿醒,
我可以,
躲进你的心里,
进入温暖的你。
总想要透过你眼睛,
去找寻水仙的倒影,
没想到最后却目睹,
一整个,
宇宙的繁星,
这一秒,
只想在爱里沉溺,
这世界是块冰,
就让她是块冰,
我可以,
躲进你的心里
记录温暖的你……
我偷偷用余光看他。他靠在椅背上,侧脸对着窗外,他听着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起围巾末端的一个线头,那是我织错的地方,本该是平针,我错勾成了反针,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凸起。我曾经为此郁闷了60秒,穆沄安慰我说,这是独一无二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