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斯瑾没说话,就让他抱着,手掌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
过了很久,江俞淮松开手,用袖子蹭了蹭脸,重新趴回去。
陈斯瑾把冰袋捡起来,重新放在他身后。
“趴着睡一会儿。”他说,“今天起来这么早,再休息一下吧。”
陈斯瑾也躺在了床上,他偏头看着江俞淮。
那小孩趴在床上,脸侧着,露出一只红红的耳朵。眼睛半眯着,嘴角微微翘着,像一只被顺好了毛的……小狗。
两天后。
警局那边来了消息。
“结果出来了。”他说,“跟预料的一样。李宇杰未满十六周岁,故意伤害未遂,没有造成实际损害后果,记档,责令监护人严加管教,后续如有情况则接受矫治。”
江俞淮点了点头。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在警局的时候,民警就说过了。但他还是觉得心里有点堵。
“李笛那边,”陈斯瑾继续说,“不追究刑事责任,接受矫治。”
江俞淮沉默了一会儿。
“她其实……挺惨的。”他轻轻说。
陈斯瑾看着他,没说话。
“她不想干的。是被逼的。十六岁就辍学打工,供弟弟读书,不听话就要被卖给老男人换彩礼。”江俞淮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她其实也是受害者。”
陈斯瑾还是没说话。
“我知道,”江俞淮抬起头,看着他哥,“同情心不能乱用。但我就是觉得……她跟李宇杰不一样。”
陈斯瑾伸出手,在他脑袋上按了一下。
“是不一样。”
江俞淮愣了一下。
“李笛的事,我让人打听了一下。”陈斯瑾说,“她跟家里断了关系。”
江俞淮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她父母闹过,但她态度很硬。这些年打工攒了点钱,自己租了房子,找了个新工作。”
陈斯瑾顿了顿。
“她还改了个名字。”
“什么名字?”
“李青竹。”
江俞淮愣了一下。
“说是希望自己能像竹子一样,不再做只会招来弟弟的废物。”陈斯瑾看着他,“以后不会跟那家人有任何来往了。”
江俞淮坐在那儿,把那几个字在心里念了一遍。
像竹子一样。宁折不弯。哪怕生在石缝里,也要直直地往上长。
停课三天……
回学校的这天,江俞淮身后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坐下的时候还有一点点钝痛,但不耽误什么了。
陈斯瑾把他送回学校的时候,在校门口多站了一会儿。
“有事打电话。”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