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半蹲下身,以一种近乎平视的角度,凝视着眼前的小孩,郑重承诺:
“以后你不用管别人怎么说,只要你还肯叫我一声爸爸,就没人能欺负你。”
男人掷地有声的话语,像一枚烙印,深深刻进了陈瓷安的心底。
他偷偷琢磨着,要是姜承言说的是真的,那以后姜星来他们,怎么还会欺负自己呢?
这个问题像团乱麻,陈瓷安怎么也想不明白,却也懂事地抿紧了唇,没敢问出口。
一整天,陈瓷安都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姜承言泡在公司。
直到傍晚下班,他才被姜承言牵着手,回了家。
眼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再裹着纱布反而不利于恢复。
姜承言干脆让家庭医生上门,专程来给陈瓷安拆线。
刚踏进家门,陈瓷安就瞥见了客厅里坐着的白大褂医生。
大概是小孩子对医生的天然恐惧,他“嗖”地一下躲到了姜承言身后,小手还紧紧攥住了男人的裤脚。
姜承言低头察觉到那点细微的力道,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许管家。
眼神里的示意再明显不过——让他来做这个“坏人”。
许管家伸手指了指自己,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疑惑,那神情分明是在无声询问:
真要我来吗?
姜承言却打定了主意,只要自己不出手,陈瓷安就不会讨厌自己。
他果断把这个棘手的差事推给了许管家,活脱脱一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架势。
许管家无奈地叹了口气,吃人家的饭,自然要替人办事。他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
脸上挤出一抹极其温和的笑容,软声劝解:
“瓷安少爷,咱们把眼睛上的线拆了,就不用再蒙着纱布,能好好看东西啦。”
之前缝针的时候,陈瓷安正陷在昏迷里,半点痛觉都没尝到。
醒来后除了伤口有些发胀,倒也没别的不适。
可小孩子总是会对未知的事情揣着满心恐惧。
他攥着姜承言裤脚的手又用力了几分,仰着小脸,小声跟许管家确认:
“会疼吗?”
许管家脸上的笑容分毫未变,看起来可靠极了:
“少爷别怕,医生的手艺很好,一点都不疼。”
陈瓷安眨了眨没受伤的左眼,又仰头看向姜承言。
对上男人眼中鼓励的神色,他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相信这两个大人。
可陈瓷安万万没想到,人心隔肚皮这句话,竟半点不假!
许管家是大坏蛋!爸爸也是!
拆完线,陈瓷安右眼的眼皮和眉毛下方,泛着一圈明显的红痕。
显然是拆线时,丝线拉扯刺激到了娇嫩的皮肤,那点隐隐的刺痛,让他鼻尖都泛了酸。
他背对着两个大人,把小脸埋进柔软的抱枕里。
心里暗暗认定,这世上的大人,全都是满嘴谎话的骗子。
姜星来刚写完作业,踩着拖鞋从楼上下来,一眼就瞧见了沙发上的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