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琢卿本来只想这样静静地看着陈瓷安,可困意却像潮水般涌了上来,眼皮越来越沉,最终也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江琢卿是被肚子上沉甸甸的触感压醒的。
陈瓷安睡的很不乖。
他意识回笼的瞬间,低头便看见陈瓷安整个人趴在他的小腹上,脑袋歪在一边。
脸颊蹭着他的衣服,呼吸间带着奶乎乎的热气,扑在他的皮肤上。
那只软乎乎的小手还攥着他的袖口,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江琢卿僵着身子不敢动,生怕惊扰了怀里的人。
目光落在陈瓷安睡得红扑扑的脸蛋上。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见小家伙平稳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在一起。
又过了片刻,陈瓷安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刚睡醒的小家伙眼神还有些迷糊,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
看清自己趴着的人是江琢卿后,也不闹,只是往他身上又蹭了蹭,小身子暖烘烘的,像个小火炉。
他松开攥着袖口的手,慢吞吞地从江琢卿肚子上爬下来,又挨着他的胳膊,乖乖地躺回枕头上。
“哥哥…”
江琢卿被他这声软乎乎的叫声勾回神,男孩的眼眸下移,目光幽深而专注:“怎么了…”
陈瓷安小胸脯微微起伏着,眼神担忧地望着江琢卿手腕处,声音乖软得厉害:“你疼吗?”
他还是问出了自己一直没来得及问的疑惑。
江琢卿脸色蓦然有些发白,抬手攥住了自己的衣袖,那是一种最后一层遮羞布被扯掉的羞愧与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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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江明远的车稳稳停在庄园门口。
陈瓷安躲在姜承言的身后,瘪着嘴,恋恋不舍地跟江琢卿道别。
江琢卿唇瓣紧抿着,却无视了对方的难过与不舍,直接转身坐进了车里。
车厢里静悄悄的,江明远靠在椅背上,状似随意地开口:“今天跟那孩子玩得怎么样?”
江琢卿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半点情绪:“还好。”
江明远“嗯”了一声,手指轻轻敲着膝盖,语气听不出喜怒:
“没事的话,可以经常来姜家玩。”
这话一出,江琢卿紧绷的心弦忽的放松,心底涌现出一丝小孩子该有的欣喜。
可紧接着,江明远便语气坦然地补充了一句,字字句句都透着商人的算计:
“姜家的地位和人脉,对我们家来说,是很有用的。”
江琢卿心里的雀跃,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只剩下一片冷嘲。
他总算再次认清,身边这个人,是个将自私冷漠刻在骨子里的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