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目前为止,所有人都去过了全部四个房间。
最后回来的是周远和柳柳。
柳柳已经醒过来了,但仍旧被周远背在背上。
周远一条腿受伤了,背上还背着个人,步履蹒跚,身形摇晃好像随时要摔倒。
但不知道是为了在众人面前挽回一点形象,还是因为对柳柳的愧疚,周远始终没有把人放下。
柳柳眼神空洞,失去的那条手臂末端只有肩膀上缠着的,已经全被血染红的纱布。
进入房间后周远把她放下,几次和她低声说着什么,她也没有回应。
周远皱眉,脸上的不耐烦越发明显,但顾忌着什么还是没有放弃。
两人进入休息间后,众人互相对视一眼,都有些沉默。
最终还是赵渡先开口,视线直直看向黎清。
“上次巡查,有人停药了吗?”
黎清和贺观棋对视一眼,缓缓摇了摇头:“没有。”
陈柱急了:“你们难道想害死我们吗?”
黎清蹙起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么怕死,怎么没自己停药试一试?”
陈柱噎住,随即恼羞成怒的捂住自己空荡的那只眼眶。
“我现在这个样子,你这不是逼我去死吗?
再说了,我们剩下这么多人,只有你们俩没受伤,难道你们就忍心看我们都去死?”
黎清捏着贺观棋的手指,小声嘀咕:“说白了不还是怕死吗?还是怕自己死不怕我们死。”
贺观棋笑了两声,包住他乱动的指尖,看都没看陈柱一眼。
陈柱眯起眼,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成拳。
他想到什么,冷笑两声:“好啊,那大家一起去死好了。”
陈柱不再说话,抱臂靠在墙上缓缓闭上眼。
场面一时沉寂下来,沉默窒息的缠绕着每个人,周远的额角不断渗出细汗。
陈柱就算失去了一只眼,身体素质也比他好上不少。
这里的所有人都算上,也只有他和柳柳现在的状况最差。
如果再不想个办法,恐怕他们就会是那个最先死的人。
汗液浸入脸上的细碎伤口,一阵火辣辣的疼。
就在他快要被这种随时可能发生,又充满未知的死亡威胁逼疯的时候,门外的提示音又响了起来。
“今日巡查结束,请医护人员前往宿舍休息。”
“今日巡查结束,请医护人员前往宿舍休息。”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门打开,长廊上灯光闪烁,已经变幻了一副场景。
原本看不到尽头的走廊恢复了正常,墙上多出了能看到月色的窗户。
窗外树影幢幢,树叶摩挲的细响伴着蝉鸣,夏日晚风舒朗,让人紧绷的心绪缓缓放松下来。
月色高悬,此时已经是深夜,赵渡发现了墙上贴着的导览地图,脸色复杂。
这里其实并不是他们以为的一楼,而是四楼。
而他们要去的宿舍所在,才是一楼。
赵渡呼出口气,轻柔的晚风顺着窗缝吹进来,他眯起眼,困倦袭上脑海。
“我们去宿舍吧。”
众人点头,即使知道不能太过放松警惕,但身体和心理都已经到达了极限,恨不得现在就睡过去。